第一部 上火线以前(第61/96页)
这趣剧倒真热闹了起来。空酒瓶越来越多,时不时地听见卡茨说:“告诉我你不相信上帝,否则我一滴酒都不给你喝!”
仿佛是早年迫害基督徒的时代又回来了。前教理问答教师唱了一首罗马竞技场的殉道者之歌,大叫道:“我相信上帝,我不会背弃他的。你收起你那酒好了,我可以自己叫人送来。”
最后,他们把他弄上了床。睡着之前他还举起右手庄严宣誓,“我相信天父上帝,圣子和圣灵。把每日祈祷书给我拿来。”
帅克把一本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塞进他手里。于是虔诚的神父手上拿着薄伽丘的《十日谈》〔80〕睡着了。
13
帅克参加临终涂油礼
随军神父奥托·卡茨手里拿着一份通报闷闷不乐地坐着。通报是他刚从军营取来的,其中有国防部颁布的最新指示。
国防部决定,为部队士兵进行临终涂油礼的现有规定一律暂停,为随军神父任务作如下规定:
第一节,一律不再在前线举行临终涂油礼。
第二节,重病号重伤员禁止送回基地领受临终涂油礼。要求随军神父立即把此种伤病员转送部队当局做下一步处理。
第三节,基地军队医院可根据军医证明集体举行临终涂油礼,但不得妨碍军事机关工作。
第四节,在例外情况下,基地军队医院当局可以准许个别人领受临终涂油礼。
第五节,如有军队医院当局命令,随军神父应为当局指定的人举行临终涂油礼。
然后神父又读了一次要他第二天到查尔斯广场军队医院为重伤员举行临终涂油礼的通知。
“听着,帅克,”神父叫了起来,“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他妈的,布拉格难道只有我一个随军神父!干吗不让那天在我这儿睡觉的虔诚神父去?要我到查尔斯广场去作临终涂油礼,可我已经忘记怎么做了。”
“那就买本教理问答好了,在哪儿都能买到的,”帅克说,“是一种指南式的小册子,给精神神父使用的。爱玛戊斯修道院有一个花匠的下手,因为在那儿工作,就想进入那儿的在俗弟兄行列,买一件道袍,省得干活时刮破衣服。他只好买了一本教理问答去学习怎样画十字,什么人可以免于原罪,良心纯洁是什么意思,等等琐碎的道理。学过之后他又把修道院菜园里的一半黄瓜卖掉了,给修道院丢了脸。我遇见他时他说:‘其实我不学教理问答一样可以偷黄瓜卖。’”
帅克买到教理问答带回家里,神父翻了几翻,说:“临终涂油礼只能由神父举行,而且只能涂经过主教圣化的油。因此你看,帅克,临终涂油礼一个人是办不了的。临终涂油礼究竟怎么做,你给我念念。”
帅克念道:“其过程如下:神父为病人的每一种感官涂油,同时祈祷如下:‘愿上帝因其神圣的慈悲及此神圣的涂油礼宽恕你的一切罪过,宽恕你通过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语言、触觉和步态犯下的种种罪过。’”
“我倒想知道,帅克,”神父说,“人能通过他的触觉犯什么罪过,你能告诉我吗?”
“犯罪的路子可多了,长官。你可以把你的手伸到别人口袋里,或者,在跳舞时你……在那种地方会出什么事你是知道的。”
“那么,通过步态又能犯什么罪呢,帅克?”
“在他装瘸子骗取同情的时候。”
“用嗅觉怎么犯罪呢,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