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上火线以前(第60/96页)
虔诚的神父猛醒过来,开始小声地说,“宗教是理性推理的事,谁若不相信三位一体的存在就……”
“帅克,”卡茨打断了他的话,“再给神父斟一点干邑,让他转过弯来!给他讲点什么吧,帅克!”
“启禀长官,”帅克说,“伏拉申附近有一位高级神职人员。那人在他的管家跟男仆卷款潜逃之后就雇了个女用人。到了老年,他开始钻研据说做过教皇的圣奥古斯都的作品。他在书里读到:谁若相信还有另一个半球谁就要进地狱。于是他叫来了女用人,说,‘听着,你有一回告诉我,说你儿子是个装配工,到澳大利亚去了。那就是说到另一个半球去了。但是按照圣奥古斯都的教导,谁若相信还有另一个半球谁就要进地狱。’‘神父大人,’那女人回答,‘可毕竟,我的儿子给我写来了信,还汇来了钱。’‘那正是魔鬼害人的陷阱,’高级神父说。‘按照圣奥古斯都的说法,澳大利亚是根本不存在的。你呀,你是上了反基督势力的当了。’到了礼拜天那神父就公开诅咒了女用人,而且大叫澳大利亚是不存在的。于是他们把他拉出了教堂,直接送进了疯人院。还有些人也是应该送进疯人院的。圣尔素拉姐妹修道院的人有一瓶圣贞女的奶,据说是她用来哺育圣婴耶稣的。在本内索伏有一座孤儿院,在他们从路尔德〔78〕去弄了些圣水来之后,孤儿们就害起了一种世界上从没有见过的痢疾。”
黑点在虔诚神父的眼前飞舞,他喝了第二杯干邑,酒力冲进了他的脑袋,他才又清醒过来。
他眨巴着眼睛问卡茨:“你信不信贞女玛利的纯洁受孕?你信不信保存在比亚里修道院里的施洗圣约翰的手指是真的?索性,你信不信天主?你要是不信,为什么又做神父?”
“我亲爱的同事,”卡茨亲切地拍拍他的背回答道,“在国家还没有不承认士兵上前线赴死前需要上帝保佑的时候,在神父还是一桩收入可观的差事,工作也不太累的时候,对我说来,那总比在操场上跑来跑去和搞野战实习要好。当兵时我老是接受上级的命令,而现在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代表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我自己扮演着上帝的角色。我不愿赦免谁的罪我就不赦免,哪怕他们跪到地上求我。但是,现在你是很少见到有人走到那一步的了,他妈的。”
“我爱上帝,”这位虔诚神父宣布,开始打嗝。“非常热爱。给我一点酒,我尊崇上帝,”他说下去。“我非常尊崇他,膜拜他,我对谁都没有那么尊崇过。”
他用拳头捶着桌子,捶得酒瓶直跳。“上帝是崇高的存在,不属于尘世,他做的事是荣耀的。他是一种光辉的启示,谁要让我相信相反的话是办不到的。我也尊崇圣若瑟,尊崇所有的圣徒,只是圣徒萨拉皮扬除外,他那名字太丑。”
“那他就应该申请改个名字,”帅克发表意见。
“我爱圣露米拉和圣伯纳,”前教理问答教师说了下去。“他在圣格哈救了很多朝拜的人。他在脖子上挂一瓶干邑白兰地,寻找陷在雪崩里的人。”
谈话转往新的方向,虔诚的神父开始完全糊涂了。“我尊崇无辜婴儿,12月28日有他们的圣徒日,我恨希律王。〔79〕母鸡一睡着你就拿不到刚生下的蛋了。”
他傻笑了一下,唱了起来,“万军之主的神圣的、神圣的、神圣的上帝!”
突然,他不唱了,转向卡茨站起身子尖锐地问他:“你不相信8月15日是贞女玛利的升天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