榉树的房间(第8/12页)
因为是情侣,问问没有关系,这话是说得通的,然而,因为曾经是情侣,问问没有关系的道理是绝对没有的。
我看了看手表,对她说:“我走了。”“啊,好的。”小麦回答。我朝着车站方向走去,听见背后传来关上垃圾间的门的声音。
小麦为什么不搬走呢?
每当我看到她那从不更换颜色的窗帘时,就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憋气。她是因为嫌麻烦不搬走吗?还是因为没有富余钱搬家呢?说不定,说不定有可能——因为这一想象实在有点太自作多情了,所以我好几次想要打消它——说不定是因为她还在等待机会和我恢复交往吧?
在垃圾间和小麦交谈以来,我根据她说的有限的这几句话,编织出了一些可能的情节来。
“我后来很快就辞职了。”这个“后来”大概是指和我分手以后吧?和我分手后,很快由于“种种原因”而辞职了,这句话的意思,最有可能的就是在公司里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可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恋爱的事。因为小麦的男友是公司里什么人的缘故吧?因为那家伙有妻室,要不就是因为那个人在公司另有女友,脚踩两只船之类,反正对于小麦来说都是令她难堪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在公司里待不下去,而辞了职。连搬家的钱和力气都没有,所以才一直住在这儿的。这些是我所想象的小麦的那句“后来”之中最为可能的情况了。
“现在能喝咖啡了”,估计也和那个男的有关系吧。
订婚的事,我只用短信告诉了最要好的朋友和大学关心过我的老师。回复是千篇一律的“有空喝一杯”,就好像他们用的都是同一个模板。
我从中选了近来一直没有音讯的黑川去喝一杯,他是我大学时代在录像带租赁店打工时认识的。毕业以后,我们只是通过短信联系,听说他和我从一个大学毕业后,进了某大牌广告策划公司做企划工作。拉我去参加那个遇到小麦的聚会的,也是这个黑川。而且他也是那帮起哄架秧子,想瞧我和小麦热闹的家伙们中的一个。
约好八点在公司附近的居酒屋见面。好久没见的黑川,头发剪短了,吹了个潇洒的发型。虽说他从领带到袖扣都很讲究,但学生时代的浪荡劲儿却不见了,作为他的一部分销声匿迹了。
刚一看到他,我不禁百感交集。我感觉过自己成熟了,却从未感觉过别人成熟了。
黑川要了啤酒后立刻问道:
“怎么着,小麦,怀孕了?”
“什么?”
“是未婚先孕?”
“不是。没有怀孕,再说,也不是跟小麦结婚。”
“你说什么?”
“我是说,既没有怀孕,结婚对象也不是小麦,是别的人呀。”
“骗我的吧?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是小麦啊?”
“为什么是小麦啊?我和小麦老早就分手了。四年前的事了。差不多进公司不久吧。”
“啊?”
“有什么可奇怪的。”
“我还以为,你是和小麦结婚呢,所以才来的。怎么搞的呀?说呀。”
也难怪,我和小麦分手的事情,没有对我俩共同的朋友说过。我觉得没有必要主动去告诉别人。况且我们俩共同的朋友包括黑川在内,也只有在最初认识小麦的聚会上的两三个人。
“不结婚啊,和小麦。没有成呗。”
“因为什么?”
“这个嘛,种种原因。”
“你被她甩了吧?”
“怎么说呢……”
“果不其然。我一直就认为被甩的肯定是你。”
“你早知道我们成不了?”
“也不是那个意思……怎么说呢,说不好,不过,我以为你们会结婚的。如果不成,被甩的,一定是你。”
“真的吗?”
“其实,结了婚也有可能被甩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