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诺夫(第21/37页)

里沃夫: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还没有回来吗?

列别捷夫:可不是没有吗,我已经等他一个多钟头了。(里沃夫不耐烦地在台上大步走来走去)我说,我亲爱的朋友,安娜·彼特罗夫娜怎么样啦?

里沃夫:她病得很重。

列别捷夫:(叹气)我能去问候问候她吗?

里沃夫:不行,请不要去。我相信她醒着了……

停顿。

列别捷夫:她是一个可爱温柔的女人。(叹息)萨沙生日那天,她晕倒在我们家里的时候,我看了看她的脸,那时候我就看出她活不长久了,可怜的孩子。我当时不知道她是为什么晕倒的。我跑过去看她,她躺在那儿,脸白得像个死人,尼古拉跪在她旁边,脸也和她一样白,萨沙也流着眼泪。过后有那么一个星期光景,萨沙和我都还东奔西走的,仿佛掉了魂儿似的。

沙别尔斯基:(向里沃夫)告诉我,尊贵的科学信徒,据说胸部有病的太太们,要有一个青年医生时时来看她,就可以治好,这是哪个饱学的先贤发现的呀!这可是个伟大的发现呀,伟大!他应当属于哪类呢:是对症治疗的医生呢,还是添病治疗的医生呢?(里沃夫想要回答,但又做了一个藐视的手势,走开了)瞪我的这一眼可有多么大的气呀……

列别捷夫:谁叫你乱嚼舌头呢?你为什么侮辱他呢?

沙别尔斯基:(激怒地)可他又为什么要说谎话呢?肺痨呀,没有希望呀,她要死啦呀……全是谎话!我受不了!

列别捷夫:你为什么认为他是在说谎话呢?

沙别尔斯基:(站起来,四下里走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会无缘无故地死去,这说法我可不相信。咱们丢开这个题目吧!

科西赫跑着上。

科西赫:(喘不过气来)尼古拉·阿列克塞耶维奇在家吗?早安!(迅速地和每个人握手)他在家吗?

鲍尔金:不在,他出去了。

科西赫:(喝了一杯伏特加,又匆匆忙忙地吃了几口东西)我还得走……我忙……我累死了……我站都快站不住了……

列别捷夫:你是从哪儿撞进来的?

科西赫:从巴拉巴诺夫家来的……我们打温特打了一整夜,刚刚才完……把我都给刮光了……那个巴拉巴诺夫赌得可真像个补鞋匠!(哭声)你们听我说吧:我一直出红桃……(向鲍尔金说,鲍尔金跳着躲开了)他先出方块,我又出红桃他又出方块……这么一来,我就没有赢。我手里有梅花爱司Q和另外五张梅花,还有黑桃爱司、十和另外两张黑桃……

列别捷夫:(用手指头堵上两只耳朵)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吧!

科西赫:(向伯爵)你明白吗:我手里是梅花爱司、Q和另外五张梅花,黑桃爱司、十和另外两张黑桃……

沙别尔斯基:(用手推开他)走开,我不愿意听你的!

科西赫:可是忽然间就碰上那么个坏运气:我的黑桃爱司,在头一圈儿就叫人拿王牌给打掉了。

沙别尔斯基:(从桌上抄起一支手枪)走开,要不我就打了……

科西赫:(挥着手)下地狱的……难道就没有一个好说句话的人吗?就像住在澳洲一样:没有共同的利害,没有同情……他们把全部心思都下在自个儿的身上了……可我也得走啦……时候到了。(抓起自己的帽子)时间是宝贵的。(和列别捷夫握手)帕斯!(大笑声)

科西赫走出,在门口和阿夫多季雅·纳扎罗夫娜撞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