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凡诺夫(第20/37页)
列别捷夫:(笑)他的脑袋看上去不大,可是里边的好主意,就有大海里的鱼那么多。
沙别尔斯基:他是个好主意专家呀!
列别捷夫:但愿上帝保佑你吧,你真叫我们开心,米哈伊尔·米哈伊洛维奇。(止住笑)我们只顾聊天,伏特加可怎么样啦?Repetatur!(斟满三酒杯)祝我们自己的健康!(他们喝酒,又稍稍吃一点东西)啊,我的好熏青鱼呀,是下酒菜里边最好吃的。
沙别尔斯基:不,黄瓜是最好吃的……学者们从开天辟地那一天起,就一直忙着思索,可是他们始终没有想出一样比腌黄瓜再好吃的东西来。(向彼得)彼得,去,再拿点黄瓜来,再告诉厨子给我们煎四个葱饼,趁热拿来。
彼得下。
列别捷夫:鱼子酱下酒也不坏。不过你得会吃……你得拿四分之一磅榨干了的鱼子酱,两棵嫩葱,用橄榄油搅在一起……浮面再稍许滴上一小滴柠檬汁,你知道。美呀!光是那股味道就香得叫人发晕啦。
鲍尔金:喝完伏特加来一盘煎小鲤鱼,味道也好。只是得懂得怎样煎法。得把它们刮干净了,滚上筛细了的干面包渣,一直煎酥了,煎得一见了牙就碎……嘎吱嘎吱的……
沙别尔斯基:昨天我们在巴巴金娜家里吃了一盘好菜——鲜菌。
列别捷夫:我敢说……
沙别尔斯基:可那是用一种特别方法做的。你们知道,用的是葱和桂花叶子,还有各式各样的佐料:盘子盖刚一打开,就冒出一股热气,一种味道……真香啊!
列别捷夫:得啦,你们觉得怎么样啊?Repetatur!先生们。(他们喝酒)祝我们自己非常健康!(看看自己的表)我怕我不能再等尼古拉了。我得走了。你说你在巴巴金娜家里吃了鲜菌,可是我们家连一个鲜菌还没有看见呢。就请你告诉告诉我们,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常到玛尔法家里去?
沙别尔斯基:(向鲍尔金点点头)嘿,她要我娶她呀。
列别捷夫:结婚哪?喂,我说你多大了?
沙别尔斯基:六十二。
列别捷夫:倒刚刚是结婚的好年纪。玛尔法也刚刚配得上你。
鲍尔金:他想的不是玛尔法,而是玛尔法的卢布。
列别捷夫:别的什么都行!玛尔法的卢布呀!往下瞧吧,总得叫你抹眼泪,准是空盼一场!
鲍尔金:等他结了婚,把口袋塞满了以后,你就明白那是不是空盼一场!你就得羡慕他的好运啦。
沙别尔斯基:你知道他可真认真哪。这个天才,还相信我会听他的话去娶她呢。
鲍尔金:嘿,那当然喽!你不是也这么相信吗?
沙别尔斯基:你疯了……我什么时候相信的?哼!
鲍尔金:谢谢你……多多地谢谢你,原来你是想耍我呀?一会儿说我要娶,一会儿又说我不愿意娶……到底叫谁弄得清楚你的主意呀?可是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这么说,你是不娶她的了?
沙别尔斯基:(耸着两肩)他可真认真哪!这个了不起的人啊!
鲍尔金:(大怒)既然这样,你又为什么要把一个体面女人搅得神魂颠倒呢?她为了想当一个伯爵夫人,想得都发了疯,睡不着觉,也吃不下东西去啦……这难道是个开玩笑的事情呀?这算正派吗?
沙别尔斯基:(捻着手指作响)啊,我要是真去耍耍这种肮脏手段,又怎么样呢?为什么呀?只为了恶作剧吗?那我就去做呀?我说实话吧……那可真算热闹啦!
二
里沃夫上。
列别捷夫:大夫,向你致最虔诚的敬礼啦!(把手伸给里沃夫,唱)“大夫啊,救救我吧,先生啊,我怕死可怕得要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