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1.三张纸牌的游戏(第14/19页)
“大人,”卡文迪什恳求道,“请您息怒。再说,您也知道,查尔斯•布兰顿出生于一个古老的世家,生来就是绅士。”
“绅士,他吗?一个狂妄自大的牛皮大王。这才是布兰顿。”红衣主教精疲力竭地坐了下来。他说,“我的头很痛。克伦威尔,去宫廷吧,给我带点好消息回来。”
他一天天地在里奇蒙听取沃尔西的吩咐,然后骑马奔赴国王所在的地方。他把国王看成一片他必须攻进去的地带,但是没有海岸为他提供补给。
他明白亨利从自己的红衣主教那儿学到了什么: 悬而不决的外交手段,模棱两可的处事方法。他看到国王正如何运用这种方法,缓缓地、不落痕迹地、令人无法相信地毁掉他的大臣。对每一份仁慈,亨利都会配上一份残忍,提出另一项指控或没收另一处财产。直到红衣主教求饶道,“我想离开这儿。”
“去温彻斯特吧,”他对公爵们建议道,“红衣主教大人愿意去他那儿的府邸。”
“什么,跟国王那么近?”布兰顿说,“我们可不是傻瓜,克伦威尔先生。”
他是红衣主教的亲信,由于他经常伴在亨利的左右,整个欧洲都在传言沃尔西会再度出山。人们说,国王正在进行一项交易,通过让沃尔西重新获宠来得到教会的财产。各种消息从枢密院、从寝宫不断地传出来: 国王不喜欢他的新班子。诺福克原来是个白痴;萨福克也受到批评,说他的笑声令人讨厌。
他说,“我家大人不会北上的。他还没有这种准备。”
“但我希望他去北部,”霍华德说,“叫他去吧。告诉他诺福克说他必须启程离开这儿。要不然——这一点要告诉他——我会赶到他那儿,用我的牙齿把他撕碎。”
“大人。”他鞠了一躬。“我能不能改成‘咬’这个字?”
诺福克走近他。站得非常近。他双眼充血。每一根筋都在跳动。他说,“不许改任何字,你这窝囊——”公爵用食指戳着他的肩膀。“你……这家伙,”他说;然后又吐出一串,“你这个从地狱里出来的无名小卒,你这个杂种,你这个恶棍,你这个律师。”
他站在那儿,一下一下地戳着,犹如面包师在一条白面包上按出小窝。克伦威尔的肌肉很结实,无法戳破。公爵的手指被弹了回去。
在他们离开伊舍之前,有只被找来抓老鼠的猫在红衣主教的房间里生了一窝小猫。动物也敢这么放肆!但是等等——新的生命,在红衣主教的房间里?会是某种征兆吗?他担心有朝一日,会有另一种征兆: 一只死鸟会从烟囱里掉下来,然后——哀哉!——这类事情就会没完没了。
但眼下红衣主教还是很开心,他把小猫放在一只敞开的箱子里的软垫上,看着它们渐渐长大。有只小猫披着一身软乎乎的黑毛,忽闪着一双黄色的眼睛,总是显得很饿。等它断奶后,他把它带回了家。在他把它从外套里面掏出来之前,小家伙一直趴在他的肩膀上睡觉。“格利高里,快瞧。”他把它拿给儿子看。“我是一个巨人,我叫马林斯派克。”
格利高里戒备而不解地望着他。他的目光躲闪着;他的手拿开了。“那些狗会弄死它的,”他说。
马林斯派克下了地,进了厨房,并将在那里长大,表现它动物的天性。不久将是夏天,尽管他无法想象它的快乐;有时在花园里散步时,他会看到它,一只半大的猫,慵懒而警惕地趴在苹果树上,或者在墙头的阳光下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