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上大战(一七○二~一七一二年)(第11/17页)

瓜亚基尔的包围战,则是一场错误百出的喜剧。[63]进攻者趁夜划着小船到瓜亚河(Guaya River),大船则留在河口外。罗杰斯、多佛、科特尼各自带着一个六十五人的小队,多佛既是水手长,也是所有人的指挥官。众人花了两个晚上靠近城市,中间的白天则躲在大批蚊子出没的红树林里。抵达城市时,他们将一阵节日庆祝声误认成守军的欢呼声。罗杰斯建议立刻攻击,但多佛认为应该在红树林里多躲一天。接下来的傍晚,多佛坚持应该与西班牙人交涉,造成这一行人完全失去了出其不意的优势。瓜亚基尔总督堂耶罗尼莫·波萨-索里斯-帕阙哥(Don Jeronimo Bosa y Solis y Pacheco)对要不要付赎金这件事,犹豫了好几天。在此期间,他的部属已经把价值十万英镑左右的贵重物品疏散到别处去了。最后,罗杰斯再也受不了医生和总督,他夺下了指挥权并对城内发动攻击,只损失两个人,就攻下了瓜亚基尔。

不过,瓜亚基尔大部分的贵重物品都已经被偷偷运走了,私掠者只找到笨重的货物与酒桶。大部分人都醉了,他们寻找可以劫掠的物品,挖出教堂墓地的尸体,浑然不知瓜亚基尔才刚遭逢黑死病(bubonic plague)。水手劫掠尸体时,让自己暴露在黑死病的威胁之中。与此同时,罗杰斯与指挥官们享受着总督耶罗尼莫的盛宴款待,最后总督以两万六千八百一十比索(六千七百零三英镑)赎回自己的城。如果当初罗杰斯一行人抓住了更恰当的进攻时机,他们可以得到的赎金会远远超过这个数。

这场袭击的所有庆功宴,一下子就结束了。一七○九年五月十日,也就是抵达海上两天后,罗杰斯的人开始大量病倒。一个星期之内,一百四十个人染上疫病并有两人死亡。船队停留的岩石小岛难以寻获水源,其中一艘战利船的船员还差点没能遏制奴隶叛变。到了六月十四日,他们抵达哥伦比亚那已经现代化的高格纳(Gorgona)避风岛时,罗杰斯与科特尼也都染病了,船上有六个人死亡。

众人在高格纳岛上待了六个星期养病。在这段时间,船员清理与修复船只,帮“恩典港”号装上新帆、索具与武器,并取得赎金,将部分战利船交还给原来的船长。几名奴隶被卖给乘着独木舟而来的地方商人,两名黑人男孩交给库克及另一位指挥官,当成他们勇敢袭击“恩典港”号的奖赏。一名不幸的黑人女孩被交给了一名好色的西班牙神父,以感谢他帮助私掠船交易货物。罗杰斯写道,他确信这名神父“将因她而破戒,以教堂的放纵洗去原罪”。[64]

大部分感染瘟疫的船员,都在岸上的帐篷里养病,但士气并没有改善。其实,船员认为罗杰斯与指挥官骗了他们;有六十名船员签署了一份文件,宣布除非战利品以更公平的方式分配,否则他们将不再工作。他们可能是受到埃弗里故事的感染,觉得船员只拿一份时,罗杰斯不该拿十四份。但罗杰斯与科特尼已经放弃部分权利了,要是按照一般做法,战利船船长舱房里搜到的全部战利品,原本都应该属于他们。罗杰斯认为放弃这个权利,已经砍掉了他们九成的个人获利,现在还被迫增加船员的分赃比例。雪上加霜的是,指挥官们还争论在瓜亚基尔时,谁原本应该做什么。情势显然十分紧张,罗杰斯因而不得不强迫众人以圣经起誓,要是发生战斗的话,每个人都会伸出援手。[65]

这群私掠者在心神不宁的休战中,于一七○九年八月初离开高格纳,十一月初抵达下加利福尼亚外海,等候马尼拉大帆船抵达。几个星期过去了,饮水和食物逐渐减少,指挥官们担心他们可能无法横越七千英里,进而抵达关岛。“公爵”号与“恩典港”号满是船蛆,正在漏水,每过一天,似乎就越不可能完成长途的横渡太平洋之旅。[66]十二月二十日,指挥官们决定放弃,趁着还能回家前回家。罗杰斯在日记里写道:“我们看起来全都极度忧郁与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