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1914—1945年的艺术(第5/14页)
至于对西班牙绘画爱好者来说,例如穆里罗(Murillo)被打入冷宫,起而代之务必欣赏赞扬的大家则是格列柯(El Greco)。尤有甚者,任何与资本年代及帝国年代有关的事务(除去先锋派艺术之外),不但被冷落排斥,而且根本就被扫地出门,从此消失不见。19世纪学院派画作的价格非但一落千丈,直到1960年之前,简直无人问津,愈发显示了这种改朝换代的激烈现象(相对地,印象派及其后的现代派作品则身价上涨,不过幅度不大)。同理,若有人对维多利亚式建筑稍有赞美,便有故意冒犯“真正”高品位且有过于保守之嫌。即使是自幼生长在自由派资产阶级式伟大建筑维也纳的旧都“内城”环绕之中的作者本人,却在新时代文化氛围的耳濡目染之下,受一种习气影响,认为这些旧建筑不是矫揉造作,便是浮饰虚华,或甚至两罪并俱。不过,一直要到了五六十年代,它们才真正遭到“大批”铲除的命运,这可谓现代建筑史上损失最惨重的10年。也正因如此,到1958年,才有“维多利亚学社”(Victorian Society)成立,欲图保存1840—1914年间的建筑。但这已经是“乔治亚社”(Georgian Group)成立的20余年之后了,“乔治亚社”的立社宗旨,就是为了保存那些命运不比此期凄惨的18世纪遗产。
先锋派艺术风格对商业电影的冲击,更显示“现代主义”已经深入日常生活之中。然而它的行动拐弯抹角,仍是经由一般大众不视为“艺术”的制作生产途径,最后并依据某些美学价值的先验标准而判其高下:主要是靠公共宣传、工业设计、商业平面美术以及日常用品。因此在现代主义大家中,匈牙利裔美籍建筑师暨设计师布罗伊尔(Marcel Breuer)著名的管式座椅(tubular char,1925—1929),就同时带有一股意识风格和美学任务(Giedion,1948,pp.488—495)。可是这把椅子风行现代世界,却并非以先锋派宣言的姿态出现,而是它朴素实用的设计——方便搬动并可多把叠放。但是无可否认,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不到20年间,西方世界的都市生活便已布满了现代主义的印记,甚至在美英两国,在20年代对现代主义似乎完全不能接受,如今也伏在它的脚下。流线型的风格,从30年代开始——不论适合与否——风靡了全美各项产品的设计,与意大利的未来派应合。起源于1925年“巴黎装饰艺术大展”(Paris Exposition of Decorative Arts)的“装饰艺术”(Art Deco),则将现代派的几何多角线条(angularity)及抽象风格(abstraction)带入家庭生活。30年代出现的现代出版业平装本革命企鹅丛书(Penguin Books),也是举着柴齐休德(Jan Tschichold,1902—1974)的前卫印刷风格的旗号。不过现代主义的攻势,仍未能直接命中一切;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所谓现代派建筑的国际风格,才全面席卷城市景观。虽然它的主要号手及实行家如格罗皮乌斯、勒·柯布西耶、密斯·凡德罗、莱特(Frank Lloyd Wright)等人,早已活跃一时。在此之前,除去某些特例之外,绝大多数的公共建筑,包括左派兴建的平民住宅计划在内,都极少展现现代主义的雪泥鸿爪(一般原以为,左派对富于社会意识的新建筑,应该表示亲近才是)。唯一的影响,只是它们都对建筑物的装饰线条表示极度厌恶而已。20年代工人阶级聚居的“红色”维也纳,曾大兴土木重建,主其事的建筑师大多在建筑史上默默无闻,即或小有地位,也是名不见经传的普通角色。可是与此同时,日常生活中的次要用品,却正在现代主义的冲击下快速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