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能量获取:交替上升(第35/38页)
也有其他证据支持副产品革命为时很漫长的设想,如中国北方新的稳定同位素分析显示,粟成为主要食物来源是直到公元前5000年以后的事情,长江流域也有证据表明驯化动物的过程也非常缓慢。
然而,东方和西方的巨大差异,是西方核心地带的耕种和驯化似乎开始得比东方核心地带早大约2 000年。即使我们忽略大约公元前11000~前10500年(显然早于新仙女木期)阿布胡赖拉种植的黑麦种子,到公元前9500年,就在新仙女木期刚刚结束时,种植的大麦和小麦已经确定无疑地出现在西方核心地带了。按照目前的证据状况,很难看到大约公元前7500年(甚至比这还晚,假设富勒是正确的)之前东方有种植稻子或粟的情况。完全驯化的小麦和大麦已经被确凿地认定于公元前7500年左右出现在西方的侧翼丘陵区;驯化的粟直到公元前5500年前在东方都并不常见,稻子要到公元前4500年(或者按照富勒的说法,在公元前4000年)才被完全驯化。副产品革命在西方到公元前4000年时已基本完成,在东方到公元前3000年时还仍在进行中。例如,直到公元前2500年,我们才发现了真正令人信服的证据,可以说明东方典型的农业性别结构:男性从事户外活动,女性则从事室内活动。
像西方一样,东方食物热量总获取量的增长,是伴随着巨大的人口增长和缓慢而又惊人的人均非食物热量的增长的。已知最早的房屋时间可回溯至大约公元前8000年,在长江三角洲的上山遗址;更早的遗址只发现了灶台。房屋的面积在稳步增长,从公元前7000年的贾湖遗址平均4~6平方米的圆形的半地下的棚屋,到公元前4000年大河村遗址上30~40平方米的正方形的地面上的建筑。公元前7000年的贾湖遗址最大的房屋面积为10平方米,而公元前4000年的大地湾遗址却有150平方米和290平方米的“宫殿”,而且面积还只是根据房顶算出的。房屋的体积在公元前第三个千年以前增长也很缓慢,但在那之后,就突飞猛进了。
古代国家(约公元前2500~前800年)
公元前2500年以后,特别是公元前2000年后,随着更复杂的社会形态的出现,能量获取的增长率大大加速了。像在西方一样,由于没有对人体骨骼数据的大规模系统性的搜集和比较,未能直接记录下古代国家的出现对人类体格的影响,但存在其他变化的迹象。
其一是稻子种植在中国北方的推广,特别是在约公元前2300年之后;其二是动物骨骼在公元前第三个千年晚期和第二个千年的定居点中的大量增加。到公元前2000年时,驯化的猪一般在家养的畜类中占到2/3以上。文献记录也提到了公元前第一个千年农业组织方面的各种各样的改革,也许反映了真正的变化。
《孟子》第三篇上部提到井田制,据说是公元前第一个千年早期西周王朝设立的制度,尽管孟子所言一定是对当时混乱的现实的理想化描述。历史学家们经常把这种土地占有制度称为封建制,尽管这似乎不完全适当。
总的来说,东方农业生产力(无论是劳动力人均还是每单位土地)似乎一直比当时的西方要低得多。公元前第三个千年的考古遗址中出现了不少铜器(大多是装饰品),但在公元前800年之前,极少见到金属农具的实例。在公元800年前,木头、石头、骨头和贝壳始终是占绝对优势的最重要的农具材料。除非有更好的证据出现,否则我们不得不得出这样的结论:东方古代国家农业产量的增长,慢于美索不达米亚和埃及的西方古代国家的灌溉农业体系所带来的。
然而,在公元前2500~前800年,非食物能量获取水平看来的确有强劲的增长。由于考古学家们让人出乎意料地对后新石器时代的中国定居点缺乏兴趣(不是因为缺乏实际的遗迹,而是因为考古学家们只关注贵族坟墓和重大建筑),我们的想象受到了限制。为数不多的出土物的确显示,到公元前800年时,房屋的面积和质量都有所改善。洞穴屋依然在建造,但更多人住到了地面上,有人住在结实的矩形房屋中,有挖了防护壕的地基、夯土或泥砖的墙、灰泥抹的地面,以及墙围。一些房屋中有绘画装饰,也有一些房屋是围绕着一个宽敞的院子建造的。墓穴中发现的浸满水的木器,说明细木工技术得到了较大改善。这些事物发展的年代顺序尚不清楚,但宽泛地说,我们可以相信房屋建造水平在公元前第三个千年的晚期到第一个千年的早期,有了长足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