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 二 十 四 · 滦 阳 续 录 六(第10/18页)
,连衡成局,有忠于主人者,共排挤之,使无食宿地,故不敢立异同。不虞主人竟以是死。中心愧悔,夜不能眠。今尽献所积助棺敛,冀少赎地狱罪也。”祝讫自去。满堂宾客之仆,皆相顾失色。
陈裕斋因举一事曰:“有轻薄子见少妇独哭新坟下,走往挑之。少妇正色曰:‘实不相欺,我狐女也。墓中人耽我之色,至病瘵而亡。吾感其多情,而愧其由我而殒命,已自誓于神,此生决不再偶。尔无妄念,徒取祸也。’此仆其类此狐欤!”然余谓终贤于掉头竟去者。
注释
侍御:监察御史。
长随:官员雇用的仆人。
译文
和我科举同榜的胡牧亭侍御,性格清高,学问文章功底深厚。但是性情粗略直爽,一点儿都不了解家务事和如何料理生计,古代所说那种不知道马有几只脚的人,他大概有点儿相似。仆人们把他当孩子一样糊弄。他曾经请我以及曹慕堂、朱竹君、钱辛楣吃饭,只有三盘肉,三盘蔬菜,几杯酒,听说花了三四两银子,其他可想而知。科举同榜的朋友谈到这些事,都感慨叹息。朱竹君更加愤怒,就把胡牧亭仆人的坏事都揭发出来,迫使他把仆人赶出去。但是仆人的坏习惯已经形成很久,彼此相互传授,不到几个月,胡牧亭家的仆人仍然和过去一样。仆人的同党分布在士大夫家里,到处诽谤朱竹君,反而让朱竹君得了个喜欢管闲事的名声。于是,人们都只能对胡牧亭袖手旁观,只能用小人有党、君子无党来姑且自我解嘲。后来,胡牧亭终于因为贫困忧郁而死。死后一天,有个以前的仆人来吊丧,痛哭表示悲伤,拿出三十两银子放在桌上,跪下祷告说:“主人不接妻子来京,只一个人寄住在会馆里,每月的俸银本来足以温饱。只是因为我们的剥削,以致饭食都不能保证。当时因为京城的仆人都互相串联勾结形成了一种局势,有对主人忠心的,大家一起排挤他,让他找不到吃饭住宿的地方,所以没有敢表示不同意见。没想到主人竟然因此而死。我心里又惭愧又后悔,晚上也睡不着。现在我把自己的积蓄都拿出来帮助安葬主人,希望能稍稍赎抵我下地狱的罪过啊。”祷告完就走了。满堂宾客的仆人,都相互看着,脸色都变了。
陈裕斋接着也讲了一件事,说:“有个生性轻薄的人看见一个少妇在新坟前哭泣,就过去调戏她。少妇严肃地说:‘实在不骗你,我是狐女。坟墓里的人沉迷我的美色,以致病重身亡。我感激他多情,同时惭愧他因为我而送命,我已经向神发誓,今生决不再找男人。你不要胡思乱想,白白招来祸患。’这个仆人大概类似这个狐女吧?”不过,我认为这个仆人和狐女毕竟胜过那种主人死了掉头就走的仆人。
田侯松岩言:幼时居易州之神石庄
,土人云,本名神子庄,以尝出一神童故也。后有三巨石陨于庄北,如春秋宋国之事,故改今名。在易州西南二十馀里。偶与僮辈嬉戏马厩中。见煮豆之锅,凸起铁泡十数,并形狭而长。僮辈以石破其一,中有虫长半寸馀,形如柳蠹,色微红,惟四短足与其首皆作黑色,而油然有光,取出犹蠕蠕能动。因一一破视,一泡一虫,状皆如一。
又言:头等侍卫常君青此又别一常君,与常大宗伯同名。乾隆癸酉戍守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