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谶(第8/13页)
舒媛望望妹妹,目光柔柔的,颤颤的。
“怎么不弹琴?”
舒媛勉强一笑,笑容苍白如雪花:“弹得少。”
“姐姐琴弹得好,又喜欢,怎么弹得少了?”
舒媛不语。
芝芝说:“我在老家,每想到姐姐,耳边老响起叮咚的琴声。”
舒媛自语:“其实,整天弹琴也没多大意思。”
芝芝盯着姐姐:“别说意思不意思的,能自娱自乐消磨时光就好。”
舒媛不语。
“除了弹琴,也可以找人玩玩,比如修姐姐,她心地挺好的。”
“我晓得,难为她常来看我。没什么事,我想绣绣花。”
“也行,姐姐花绣得好,喜欢绣就绣绣。”
“可好花样子没了。”
“怎么没了?姐姐不是有很多吗?”
“在杭州弄丢了。”
“也没什么,丢就丢了,请人再画就是了。”
舒媛点点头。
停了停,芝芝又问:“今儿到底怎么啦?”
舒媛刚刚有了点亮色的脸又黯淡下来,小声道:“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我是你妹妹,有什么话不能说?况且,说了你心里会好过些。”
舒媛犹豫了一下,低头道:“不,我真的不想说。”
芝芝就不喜欢姐姐这种闷性子,望着她一点办法没有。
又坐了坐,芝芝要回去,舒媛也不留,送她到门口。
走到外面天井,芝芝碰到秋琴抱着房馨儿进门,接过来逗玩了一会儿,问秋琴:
“我姐到底遇上什么不开心的事啦?”
秋琴答非所问:“是嘛,大小姐常常这样。”
“我问什么事?”
秋琴躲避着芝芝目光,小声道:“我不好说,大小姐爱面子,不想让人晓得。”
“姐夫跟她吵架了?”
秋琴两眼盯着馨儿粉嘟嘟的小脸,不语。
“告诉我,我不会对人说的。”
秋琴眼往两边瞭瞭:“其实我很想说,我觉得我们大小姐太委屈、太可怜了,只是她一再叮嘱,我就不好讲了。”说到这,两眼又往两边瞭瞭,细下声道,“是这样的,我们姑爷近日常常不归家,哄我们大小姐,说是跟船去盐场支盐了,其实是到春香楼找姑娘。大小姐晓得之后就问他,他先不承认,赖账,后来被抓住了把柄,不光不认错,还嘴凶,把大小姐气得哭了一夜。”
芝芝问:“这春香楼怎么回事?”
“它是扬州最有名的妓院。”
“去那里嫖娼?”
秋琴点头。
芝芝脸发白,有点喘气:“我爹知道不?”
秋琴答:“大小姐觉得这是丑事,不肯对任何人讲。”接着苦下脸,“二小姐,我们大小姐命苦,可怜得很,有空求你过来说说话,劝导劝导她好吗?”
芝芝眼里有些发涩,点点头。
这天午饭后,芝芝没随廷玉回秋桂轩,紧跟大哥来到禄字大院。大哥见妹妹脸绷着,有点悻悻然,问:“怎么啦?”
芝芝脱口责问:“我姐夫这些天都做了些什么,你知道吗?”
守诚额上皱纹紧缩起来:“什么事?”
“他去秦楼楚馆嫖妓女!”
守诚脸上表情松弛下来:“就这事?”
“姐姐气死了,哭了一整夜!”
守诚打着火镰,点上一锅子烟。
芝芝急了:“你倒是说话呀!”
守诚从嘴里拔出烟嘴,吐出一口烟:“我知道了。”
“知道了,你说怎么办?”
守诚望住芝芝:“没什么怎么办,有空我问问。”
芝芝吃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看你不想管!”
守诚咂咂嘴:“不是不想管,是不好管,多大的事呀?犯得着这么一惊一乍的?”
“是一惊一乍?姐姐伤心成那样,你居然无动于衷?”
“不,不是这意思,不是。好了,有机会我一定找房小亭说说,你先劝劝舒媛,要他别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