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与爱的魔障(第9/13页)

“三哥跟厉先生吴先生上哪儿去?”芝芝坐下来问。

修竹雨目光暗了暗:“不晓得。估计是为红桥修禊的事吧。”

显见,三哥仍然什么事都不跟嫂嫂讲,芝芝很有些抱不平。停了停,芝芝问:“这红桥修禊到底怎么回事?”

修竹雨说:“修禊,本是古人的一种习俗活动,在阴历三月上旬的上巳日,城里人聚集到水边嬉戏游乐,熏香沐浴,以祛灾祈福,求得一年的祥和顺利。由于三月草长莺飞、花木明丽,最易激发人们的灵感,于是这一活动被文人雅士喜爱上了,日久天长,就演变成了一种诗文盛会。《兰亭集序》中的‘暮春三月,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就是说的它。白乐天《丽人行》中的‘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也是记写的修禊。本朝以来,扬州一天比一天繁荣,大江南北文人雅士汇聚过来的很多,这里便成了全国最大的文化之都,风流盛事不断。康熙年间,王渔洋做扬州推官,昼了公事,夜接词人,以风雅著称当世,每年三月邀请天下名士来扬州,在城郊游冶赏春,举行盛大的修禊活动,一时间佳作迭出,无数丽词华章风行于世。现在我手里就有两本当时刻印的集子,一本叫《冶春诗》,一本叫《红桥酬唱集》。这几年我舅舅主持扬州文事,觉得一年里光有春天的一次修禊远远不够,就增加了秋天这一回。规模是越来越大。记得去年,光和诗者就八千人,成诗两万多首,共编成诗集三百多卷。”

“天呀,这么厉害?”

“到那一天,整个瘦西湖边人影绰绰,吟咏之声不绝,真是诗潮滚滚,歌吹沸天。”

芝芝听傻了,刨根问底道:“那红桥跟修禊是什么关系?”

“红桥是瘦西湖上的一座桥,因它红桥墩,红栏杆,红踏板,通身都是红的,所以叫红桥。整个修禊活动都在这一带进行,所以叫红桥修禊。”

芝芝脸蛋红扑扑,闭眼道:“了不得,真是太美了!到时候一定让三哥带我们一起去!”

修竹雨眼里又暗下了,低下头。

“怎么,三哥不肯带?”芝芝小声问。

修竹雨掩饰:“不,不是这意思。以前我舅舅带我玩过,我就不必再去了。”

芝芝一迭声道:“去,去,我们一起去!三哥要是不肯带,也没事,我有一个好办法,到时候保证你我都能去!”

修竹雨静静地望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子,禁不住好奇地问:“说说,什么好办法?”

“很简单,到时候我们也不说参加红桥修禊,说了翟管家肯定一惊一乍,让我爹晓得了又要惹出一大堆废话,他就希望我们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石头人似的待在家里。我们就说去清圆庵烧香。去清圆庵烧香总没有什么不可以吧?这就好办了。

我们去庵里小转一下,出了庵,不就可以去了?”

确实是个好办法,可修竹雨想,这事如果给他们晓得,芝芝倒没什么,她毕竟孩子,可自己身为嫂子,不仅不带好小姑,相反还助桀为虐,带她到外面乱疯,这就太没有规矩啦。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还是求求你三哥,让他带你去。”

“不嘛,他带我我也不跟他!他那么多朋友,到了那里,肯定把我当一个冷馒头撂在一边!好嫂嫂,就我们去吧,我们不要翟管家派轿子,我们自己去,不会让人晓得的。即使万一晓得了,我会跟我爹说,这全是我的主意,你是被我缠得没法才跟去的,大不了服点软,抹点眼泪,不怕的。是去看红桥修禊,又不是做什么坏事,天塌下啦?况且,你舅卢雅雨卢大人跟我爹关系最好,对你不会说什么的。答应我,一起去好吗?”

修竹雨当然想去,想了想说:“定法不是法,到时候再看情况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