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与爱的魔障(第8/13页)
罗影脸微微发红:“真不好意思,看到你来,就有点控制不住。”接过守慧细白的绢子轻拭眼角,“我不是跟你说过嘛,你最近事多,要少来。”
“我晓得,可我想来。”
“你总往这跑,家里会有意见。”
守慧不语。
“外面热,进屋坐吧。”停了停,守慧说。
罗影望望他:“你往树荫里站站,等我把这盆兰花护理完。”说着蹲下身,将手里一根绞着棉花的棒子沾上盆里水,轻柔地揩拭一盆兰花的叶片。守慧听罗影说过,兰是最爱清洁的,叶子上不能粘灰,粘上了要用清水洗掉,手要轻,不能伤了毛孔。
不一会儿,洗过了,叶子青青翠翠,既清爽,又精神。
进书房坐下,罗影给守慧沏了一杯菊花茶,小小的白菊之间漂着几粒红鲜鲜的枸杞。
“那部宋刻本《丹崖子残简》的藏主,最近要到扬州。”罗影说。
守慧一下兴奋起来:“真的?听谁说的?”
“梅花书院的姚鼐先生说的。藏主是个家道中落的世家。”
好长时间了,守慧一直很想得到这部书,没想到,工夫不负有心人。守慧高兴道:
“好,好,不论多少银子,一定要争取到手。千万不能薄待了人家。”
书桌上一张药方用镇纸压着,罗影发现了连忙拿开。守慧要看,罗影不给,守慧坚持,罗影拗不过,只得给他。守慧细细看过,诧异道:“怎么比先前多出两味药了?”
罗影微微低下头,不语。
“可有什么新的症候?”
“没有,还是失眠,饭不大吃得下。”
“我回去让厨房做点可口清淡的菜送来吧。”
“不,不要烦了。上次跟你说过的。”
“吃得少,睡眠又不好,怎么办呢?”
罗影含笑道:“也没什么大不了,吃得少,是因为消耗少,睡不着可以躺着养养神。”说着,抓起笔架上一枝画笔,漫不经心地在宣纸上涂画。
守慧痛惜道:“精神不好,就坐下歇歇,还画什么呀?”
罗影还是画。
守慧离开椅子走过去。宣纸上水墨洇满,画得乱七八糟,什么也不是。
“影,别画了,我求你。”守慧嗫嚅。
罗影眼里满是晶晶的泪,笔丢下,脸转向窗口。
“对不起,都怪我。”守慧搂住她肩。
罗影眼泪开始往下流。
“是我害了你,影,真的是我害了你。”
罗影更多的眼泪往下流。
“求求你,别这样”守慧有些慌乱。
罗影掏出绢子,努力捂着眼,不让眼泪流下来。
守慧颤着声道:“都怪我,我昨儿没来看你。”
罗影呜咽:“不,我没有要你来看我。”
“我要来,我想来,我一天不来就受不了。”
“不,不,你别这么说。”
“我要说,我想你,我天天想你,时时想你”
“不,不”
俩人同时泪流满面。
早秋的一天午后,芝芝来找修竹雨还书,走进福字大院前厅,碰到三哥同两位青绸长衫的人出门。芝芝在三哥这里见过他们,一位叫厉鹗,杭州名流,诗词古文独步江南;一位叫吴敬梓,文章圣手,近来正写一部名为《儒林外史》的奇书。他们远道而来,是为参加红桥修禊活动。三哥把紫薇馆与来仪阁收拾出来,供他们下榻。这些日三哥与他们同出同进,运筹谋划着红桥修禊的事。
芝芝害羞地在路边站下,向厉、吴二人行礼,见三哥陪着客人匆匆而去,也不问问她,很是失望。
经过春煦堂,出腰门,芝芝到了后院。院里架上的葡萄正玲珑地结起,两只翠鸟栖息在枝头梳理羽毛,一阵大人小孩嬉戏的笑声从修竹雨的屋里飘出。芝芝循声踏上台阶,掀帘子进门。修竹雨正跟继书玩,见芝芝进来,立刻起身让座,要继书叫姑姑。继书刚学说话,乌溜溜的大眼望着芝芝,鼓鼓的小嘴嘟了两嘟:“姑,姑”。芝芝高兴得了不得,放下书要抱他。修竹雨怕把她衣裙弄皱,不让抱,喊纹儿把继书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