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疑案未明还孽债忏情无奈托遗孤(第14/19页)

他挖好一个坑,把师妹的尸体搬过来,禁不住泪咽心酸,说道:“师妹,你放心去吧。我会把你的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的。唉,你那天和我道别,我不能给你送行。想不到今天才是永别。”

天色已晚,本来让他们夫妻合葬那是最省事的。但戈振军想起师妹和耿京士手拉着手的情景,却是忍不住心中妒意,暗自想道:“他骗得你生前和他同衾,我却决不能让你在死后还与他同穴。”

他掩埋了师妹,把土填平,立石作为标志。跟着挖第二个坑,挖到一半,忽听得急促的脚步声。

戈振军抬头一看,只见来的是个长须道士。戈振军吃了一惊,连忙抛开铁铲,站起来躬腰说道:“无极师伯,请恕失迎!”

原来这位无极道长乃是武当三老之首,在武当派的地位是仅次于掌门人无相的。

无极道长好像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抹了额上的汗珠,呼呼喘气。

戈振军大为奇怪,心想:“无极师伯内功深厚,即使是跋涉长途,按说也不会脚步虚浮,气喘如牛的。怎的他会弄成这个样子呢?”

无极道长喘息未止,目光已是移到耿京士的尸体上。他焦黄的面色显得更难看了。

戈振军见他形容古怪,心里惴惴不安,正想向他禀告,只听得他已在开始说道:“我来迟了!”这四个字是伴着一声长叹说出来的!

戈振军道:“禀师伯,我是替师父清理门户。这事说来话长,耿京士他在辽东……”

无极摆一摆手,说道:“你用不着说了。你的丁师叔上次从辽东回来的时候,曾经回武当山禀告掌门。当时我在场,事情本末我都知道!”

戈振军本来也应该想得到无极道长是早已知道的。要知道耿京士和满洲奸细勾结的事,是丁云鹤侦察得知的。如此大事,他除了必须告诉耿京士的业师两湖大侠何其武之外,当然也还得禀告本派掌门。而无极道长在武当派的地位是仅次于掌门的,掌门人除非不和第三者商量,否则第一个就必定是找无极。如此大事,掌门人也不能独断独行,自必要和本门长老共商对策。

如此显浅的道理,戈振军不是想不到。只因无极道长第一句话就说“我来迟了”,他怕师伯责备他擅杀师弟,所以在师伯未说明业已知道之前,他还是要禀告的。

戈振军稍稍宽心,心想:“你知道就好。奸徒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总不该怪我替代师父清理门户吧?”

无极道长好像知道他的心思,叹口气道:“我也不知你是否杀错了人。”他看了戈振军一眼,稍停片刻,方始接下去道:“此事疑点甚多,但可惜我没工夫和你仔细说了,只能拣紧要的告诉你吧。第一,霍卜托不是满族人!”

戈振军诧道:“但丁师叔已经查明,他是长白山派的弟子,又是满洲可汗努尔哈赤的卫士!”

无极道长道:“不错,努尔哈赤也以为他是族人,否则就不会要他做卫士了。但其实他却是汉人,而且他父亲在二十年前还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剑客。你听过郭东来这个名字吗?”

戈振军道:“是不是二十年前在关外失踪的那位沧州剑客郭东来?”

无极道长道:“不错。郭东来死在关外,霍卜托是跟义父长大的,他的义父是女真族人。他的义父给他取了个满洲人的姓名,不过霍卜托的‘霍’字和他原来的汉姓‘郭’字还是同音的。”

戈振军道:“师伯是否因为他是汉人的侠义之后,因此怀疑他未必会真的效忠于努尔哈赤?但俗语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何况他也未必知道自己的本来身世。”

无极道长道:“你说的未尝没有道理,但我对他的身世知道的也只这么多。他的义父是什么人,我就不知道了。所以我不敢说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但也不敢断言他一定就是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