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祁连山上(第9/13页)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终于升起了,她才如释重负般站起了身。

她在群山中好不容易找到太师父的屋子,盲外婆已在屋外等她。听到声响,她欢快地迎上,一点也不像个失明之人。白箫见到她,心里方才好受一些。

“乖孩子,吃苦了吧?去年你姥爷也叫我这么着。你可别怪他心肠硬,他这是为你好。饿了吧?快来吃姥姥给你做的饭菜。”

白箫见姥姥如此关切,心中热乎乎的。她不见太师父,便问:“姥爷呢?”

“他呀,你走后就下山去了。他性子急,要教他那有过命交情的朋友,又有许多地方弄不明白,非要赶去弄个明白不可。说是一个月以后回来!”

一个月!白箫觉得身子好像瞬间给冻住了。

一个月?她还得在山上等一个月!就听外婆道:“他临走甩下话来,叫你天天练他教的内功。一天也不能落下,回来他要考察。另外,你得吃点这个。这是他在藏域终年积雪的巅峰上采到的,你服了后会内功精进。”说完,已端出一碗清清的葱汤来。

一想到要在这山上待一个月,她哪还有什么胃口。

“来来来,快趁热喝了。”外婆道。

一个月!她心里又喊了一句。

“快喝啊,这可是好东西。”外婆又道。

她本不想和,但见外婆一个劲地催,当时也无心多说,一口气便把那汤喝下了肚。葱汤除了略有苦味,也没多大感觉。外婆一直看着她喝,直到她喝完才好像松了一口气。

白箫见外婆如此郑重其事,倒好奇起来,问道:“姥姥,这是什么葱呀?”

“这叫寒葱。以后每天喝两碗。”

“寒葱?我从来没听说过。”

“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原来姥姥自己从来没喝过。

“姥爷喝过吗?”白箫问。

“他?也许喝过吧,我也不清楚。”说得含含糊糊。

白箫一听就知道姥爷也没喝过,前后一想,准是好东西,当下急道:“姥姥,我以后不喝了。这般稀罕之物,你俩年事已高,留着自己喝吧,想外孙媳妇不能从命。”

“孩子,说什么话呢!我们老了,喝这个干什么?你要练内功,是非喝不可的!你姥爷说了,每天要我看着你喝,他的话我们可不能不听。”

白箫没辙,只得勉强允了。

次日清晨,那婆婆又给她喝了寒葱汤,待她吃好,便吩咐她去练功,神情严肃,俨然是严师。

白箫带了干粮,忙不迭地出了门。待她攀过群山登上那最高峰之巅时,早已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她心里嘀咕,看来这冰山上的寒什么葱也不过如此,自己似乎没增加什么力气。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姥姥姥爷的一片心意。为了不辜负两位老人,她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认真练功。这天山风很大,吹得白箫不住发抖。她勉强忍受,坚持到傍晚,风愈刮愈劲,她坐在山上几乎要飘下去。回去吧?白箫有点想打退堂鼓。这个杂念一生,顿时人都要冻僵了。她立马收摄心神,静下心来。山风却更加肆虐,白箫艰难地撑着,直到天黑才回去。

白箫受到盲外婆的迎接,可心里却觉得有点委屈。

外婆仍一个劲儿叫她喝汤,白箫一看便直到又是寒葱汤。她一仰脖灌了下去,奇怪,身子立时暖洋洋的,也不累了。她见外婆睁大一双盲眼,直愣愣盯着自己,倒像能视物,忙道:“姥姥,你放心,我都喝了。”

外婆这才放心地笑了。

如此,白箫每天都喝了汤,然后上山练内功。天气愈来愈冷,白箫却已不甚惧寒。

这天不仅山风大,且飘起雪来,寒气逼人。白箫静坐运功,竟不觉十分冷。雪愈下愈大,又结起了厚厚的冰。天气更为严寒。白箫也没有带斗笠,蓑衣,原本就穿得单薄,照理应冷得彻骨,却不料她脚下的冰渐渐化了,身上不寒反暖,那内息也运行得很流畅起来。她不由暗暗纳罕,方知太师父传授的内功果真奇妙,而那寒葱的妙用也非同一般。这下她运功更为尽心,自然收效更大。下雪后山路极难攀援,白箫如今却已疾如飞鸟,很快便到了“家”。白箫知道自己的轻功已大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