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刀,未催人老(第12/15页)
我冲他笑了笑说,不错,我现在只剩一刀的功夫,不过这一刀,就能杀你。
沈万贯捧腹大笑,我还看到那边的马贼也倒在地上,刀坠在一旁,他浑身是血,这一次像是爬都爬不起来了。
时势刀走到他身前,面带微笑说,到此为止了。
我深吸口气,沈万贯笑声不绝,富贵刀长驱直入。
不远处杀意凌云,我仍旧神色自若,静静等着沈万贯刀意临头。我没有担心马贼,我知道如果他用得好少年刀……长生可斩,天地可破,越是濒临绝境,越能锋芒尽出无人可撄。
时势刀如流水,刀锋忽软忽硬,漫天割出的刀网笼罩而下,马贼身上的衣衫残破,血肉飞溅,眼里却还燃着火,死死盯着时势刀网。
“我不服……
“我不甘心……
“我还要……让这九天十地,都见我马贼翻云覆雨哪!”
从低喃至呐喊,一道刀芒夺目而出。
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勐地抬头,只手穿透刀光,浑然不顾右臂已白骨森森。刹那刀光止,白骨森然的手,已握上时势刀柄!
少年眸中燃着火,时势刀客的眼中满是错愕,不明白这个少年为什么还能站起身来,为什么还能透过刀光,一把抓住刀柄。
马贼咧开嘴,笑得猖狂,已是半截白骨的右手一把将时势刀抢了过来,顺势以刀断了他握刀的手。
时势刀凝,刀身不再如流水,而是崩得笔直,宁折不弯。
刀意如秋风般狂飙。
时势刀客的惊呼还未出口,便淹没在秋风般的刀意中。
“锵啷”一声,时势刀坠地,马贼大口喘气,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笑,笑着踹那刀客的尸体,说,你拽啊,有种再拽啊!
秋风散尽之时,一切尘埃落定。
而我面前的沈万贯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他有碾压般的优势,却忽然被我一刀斩破了胸膛。我只出了一刀,很简单的一刀,那是我十岁的时候就练过的。
师父说,这一刀叫百岁如流,富贵冷灰。
财帛富贵不会消亡,可财主会死,我没有挡富贵刀,我迎着沈万贯斩了下去。
沈万贯慢了,他有绝对的优势,他不想死,他收刀去挡。
那一刻他便已经输了,他的胳膊开始变慢,他的身形开始变慢,岁月如流,他身上的富贵气一丝丝剥落。
胸前血花绽开,输就是死。
当夜,我们三个男人七倒八歪,奄奄一息,被一个小姑娘鼓着腮帮子,拖进了客栈的地窖里。
【故事】
七日之后,我回了烂柯山。
我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为什么师父要让我改名叫作江流,为什么师父讲过的故事一一发生,而结局被我改得面目全非。我不明白,所以我带孙小二回了烂柯山,孙小二是天机,我以为他一定能看出什么。
那天阴云四散,碧空如洗,我们却什么都看不见了。
孙小二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荒原,扭头问我,山呢?
我也想问,山呢?山上的桃花呢?山上的酒和喝酒的师父呢?
我有点蒙,所以当时没有看到孙小二眯起眼睛,若有所悟。
夜里我们找了片密林,很有些失望地烤肉来吃,其间我给孙小二讲了师父讲过的故事,问他有什么看法。
孙小二出奇地淡定,一边啃着肉,一边说我师父讲的故事有毛病。
紧接着,我听到了另一个故事。
故事里,仍旧有手拿长生刀的皇帝,也仍旧有正道在肩的秀才,可秀才进京的时候,陪秀才一起去的人不是我爹,而是少年刀——在我师父那个故事里,拿着少年刀的人正是我师父自己。
少年意气,当然是师父更有可能跟着秀才进京,我却一直没有发现师父故事里的问题。
“后来少年刀客死了,秀才也死了,朝廷带着兵马去围攻村子。他们告诉岁月刀客,只要他交出刀,就不杀他,就放了他。”孙小二顿了顿,抬头看着我,目光里很有深意,“所以,他就交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