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洞里神仙(第13/25页)

次日,他们在遇难的蒙古人家中的马厩里,挑选了两匹好坐骑,另选了两匹健骡,分别驮了一袋金银,一袋胡濙配好的药剂及阿茹娜妈妈的贵重药材,一袋阿茹娜的蒙文药典和兵书,还有一袋就是黄布包的少林二十四册神功秘笈。巴根带了他的宝贝蛇和“香”,赶着五百头羊,浩浩荡荡地离开了那个死谷。

来到谷口,他们发现了锦衣卫和少林僧的尸体。傅翔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在热井中疗伤时,锦衣卫和少林僧都来过,屠村的杀手必是锦衣卫无疑,而肇因正是自己和那包着少林绝技秘笈的黄布包袱。

他不禁感到无限的悲哀及内疚──阿茹娜的娘,还有这两百多条人命,虽非我傅翔所杀,却因我从天而坠,落在谷中,这个原来有如世外桃源的深谷就变成了死亡之谷。

他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暗自哀伤了几天后,他来到了滚滚黄河边。那汹涌的河水发出的怒吼声,数里外就已听到,待他看到那浊浪排空的雄伟气势,胸中的豪情便被激荡而起,他暗暗对自己说:“傅翔啊,你要好好保护阿茹娜,养好身上的内伤,至于锦衣卫和天竺武林的新仇旧恨,咱们总有一天要一一算个清楚。”

这一路走来,自己武功全失,身边又带着武林中人人觊觎的少林秘笈,是以他们带着巴根专拣荒山野溪而行,一则避开行旅人等,一则羊群可有丰美的水草享用。三人便杀羊取肉,捡野菜、野果为食,倒也吃得惬意。这日到了黄河边,碰着一个北方来的牲口商,傅翔便把五百多头羊全卖给了商人,也不求高价,只图个一次出清,干净俐落,又多了几百两白银入袋。

三人带着两骑两骡渡过了黄河,一路昼伏夜行,终于平安抵达了燕京。

阿茹娜泪眼望着傅翔,她还不知道傅翔的自责和内疚,只知道自从离开那深谷,傅翔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对阿茹娜更加爱护体恤,甚至百依百顺,但是他的话更少了。两人目光相遇时,傅翔总是报以温柔的微笑,但阿茹娜却感觉到微笑里暗藏的凄然。

她不知道为什么,但应该不全与傅翔的伤势有关,她从每天和傅翔的相处中,可以感觉到他的内伤正一分一分地好转。那么这个从天而降、突然就闯进自己心扉的少年,究竟是为了什么变得如此悲伤?她不禁自我相商:“我对这个人知道得那么少,却是那样的喜欢他,这样对吗?”

这又是没有答案的问题,阿茹娜摇了摇头,忽然感到傅翔的手抚到了自己的脸上,抹去了自己的泪水,在耳边轻声道:“咱们想想明天吧,明天头一桩事要做什么?”阿茹娜对着傅翔笑道:“明天一大早,咱们照汉人的习俗开张大吉,燃它一串百子图的鞭炮,替咱们的穷人诊所及穷人药铺先冲个喜。”傅翔道:“不错。放完鞭炮,咱们一开门就有人排队来求医,看头一天是由汉医方福祥郎中还是蒙古大夫乌茹主持?”

阿茹娜想了想,道:“因为病人太多,咱们两个大夫同时就坐,一人看一个病人,轮到谁便看谁。”傅翔道:“好极,便是这样。那谁负责配方子?”阿茹娜道:“谁看的病人,谁就负责处方配药,医药全包了。这样可好?”傅翔道:“好。那么若是有病人不那么穷,付得起一些费用,咱们收不收?”阿茹娜道:“付得起,咱们当然收。”傅翔笑道:“瞧,咱们想法完全一致。”他拉开长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事先写好的红纸,一面道:“明早就把这两张纸贴出去。”那两张纸一张上写着“医药义诊,贫病免费”,另一张上写着“仁人君子,量力酌付”。

阿茹娜瞧得高兴,忍不住叫道:“傅翔,你事先就写好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说到这里忽然停口,一张美丽的脸孔无端飞上两朵红晕,傅翔瞧得呆了。阿茹娜转口道:“如果一天忙下来,咱们义诊之名打开了,全燕京城的贫病每日都来排队,请咱们俩看病,药材很快就用完了,怎办?”傅翔和她一问一答,心情渐渐开朗起来,哈哈笑道:“想得美啊,若是开张一整日,没有一个人上门又怎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