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洞里神仙(第12/25页)

那一男一女身上银子似乎不少,买下了药铺,便将两间店面重新粉刷一新,一间做药铺,另一间添置了一些家俱,做为看诊的所在。店面后面的住宅分为两爿,那少年和小童住一边,少女住在另一边。邻人看他们既不是兄弟姐妹,又不像夫妻,都觉奇怪。

忙了整整三日,新的药铺和诊所终于一切就绪。这一男一女换了名字也换了装束,男的唤作方福祥,是个披发道袍郎中,女的唤作乌茹,是个穿着汉人衣裙的女药师。

这日,忙完了一天的杂事,吃过晚饭,点起灯烛,两人坐在诊所的客厅里喝杯热茶。那少女关切地道:“傅翔,这三天忙下来,你伤势怎样?”傅翔道:“你放心吧,我这内伤虽然一时好不了,但咱们的疗法显然对了路子,现下除了运气练功进步有点缓慢,其他并无大碍。”阿茹娜轻叹一声,无限感慨地低声道:“想不到又回到燕京来了,只是娘已不在了。”傅翔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过去的事暂时藏在心里,咱们多想想将来吧。”

话虽如此,但是过去的事怎可能不去想?傅翔自己一闭上眼,就看到那深谷中的两百多具尸首,似乎还闻得到那令人作呕的尸臭。那日他在地热井壁洞中热疗五日期满,爬出热井后所经历的情境直是终生难忘。阿茹娜发现母亲惨遭杀害,当场便晕倒在地。傅翔抓了一些草药,嚼烂了给她吞下,自己和巴根也服了不少,才能抵抗那满坑满谷的尸腐之毒。

三人花了四整天挖了八个大坑,才把那些惨死的尸首掩埋了。他们把乌日娜的尸体火化了,骨灰装罎,然后到村落中挨家挨户地搜查,盼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巴根跑遍各处,把失散的羊群聚拢起来,数了三遍,每一遍的数字都不同,但大致有五百多头不会错。

阿茹娜忍着悲痛,随傅翔仔细寻查线索。她在一间大户屋里发现了两件宝物:一箱金锭,一卷用蒙古文抄写的兵书,首页上写着“成吉思汗攻守战法”。阿茹娜将黄金交给傅翔,自己迫不及待地翻阅那卷兵书。

傅翔大感惊奇,便问道:“阿茹娜,你读什么?”阿茹娜脸色绯红,极为激动地道:“《成吉思汗攻守战法》,这是一本失传的兵法宝典,想不到这里居然有一卷抄本。我家里蒐集甚多蒙古的兵法书,就缺这本宝典。”傅翔更觉奇怪了,问道:“你蒐集兵书?”阿茹娜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错,我从小最爱研读兵书和医书,蒙古文、汉文的都有。”

傅翔无暇再进一步问下去,指着那一箱金锭道:“这里的主人怕是元朝大官的后人。我在其他各户查看,也有一些金银,加在一起怕不有一两千两。这里是不能待下去了,咱们走时,这些金银是带着走还是埋在谷里?”

阿茹娜道:“咱们离开这儿要去那里?”傅翔道:“你上回说起你爹的骨灰在燕京,咱们先把你娘的骨灰带到燕京去合葬了,再做打算吧。”阿茹娜向傅翔投以感激的一眼,道:“你的身子经得起长途跋涉?”傅翔道:“咱们骑马慢慢走,一路上正好养伤。”阿茹娜道:“去燕京处处要花费,这些金银咱们带着吧。”傅翔道:“不错,咱们把这些金银用在接济穷苦人身上,也胜于埋在地下。”

阿茹娜听了此言,眼睛忽然发亮,一把拉住傅翔道:“傅翔,咱们去燕京开一间诊所,专门帮穷人治病,你说可好?”傅翔望着她美丽的眼睛又绽放出希望的光彩,虽然明知这个想法有点匪夷所思,但实在不忍说不,便慨然允诺:“好啊,咱们一汉一蒙两个新手大夫,穷人只要不怕死的,来找咱们治病便不收钱。咱们钱花光了,就再找大户去要。”阿茹娜听他说得有些俏皮,白了他一眼,心想:“大户怎会白白给你银子?”殊不知傅翔说这话时,心中想的却是朱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