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洞里神仙(第11/25页)
郑芫奇道:“胡曼才又出什么事?”朱泛道:“有个湖北帮的绿林头儿,受了胡曼才生意上的仇人所雇,把胡家五岁的幼子给绑走了,远走武昌。胡曼才急了,就找到咱们在南京的分舵,说若能救回他幼子,要什么报酬只管开出来。咱们的分舵主说:‘胡大爷既然肯出任何代价,何不干脆出钱把肉票赎回来?’你猜那胡曼才怎么讲?”郑芫道:“他定是不肯。”朱泛道:“你怎猜到?”郑芫道:“第一,同行仇人作恶,低头认输,这口气吞不下;第二,既是生意上的仇人,对方开出的价码恐怕不只是银钱,还有生意上不能接受的条件。”
朱泛瞪大了眼睛,一面摇头,一面叹道:“正是如此!芫儿啊,你这脑子可真厉害,其实你该去当京师的第一捕头,天下还有破不了的案子吗?”
朱泛原是拍郑芫的马屁,可谓言者无心,郑芫听了却是心中一震,暗道:“可不是啊,章逸正要我去当锦衣卫呢!”口头却问道:“你们怎么讲呢?”朱泛道:“分舵主便传书拜托我,在武昌就近把那胡小弟救出来,他向胡万财开价三年内每年冬天要捐十万斤白米赈济穷人。俺瞧这价好,便软硬兼施出手救了胡家小弟,亲送到胡万财家里。那胡万财千谢万谢,定要送俺一件东西。他家里摆满了西域和波斯国的宝物,随便一件都是价值连城,哈,他却想不到我拿走了这只猫。”
郑芫听得开心起来,抱着那只长毛波斯小猫,道:“这猫有名字没有?”朱泛道:“牠的波斯名儿译成汉语,就叫‘妹妹’。这名儿可好?”郑芫道:“好,好,我正恼没个妹子,便叫牠妹妹。”她一高兴,便拉着朱泛的衣袖道:“朱泛,你真好。”朱泛一阵迷糊,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了抱郑芫,郑芫连人带猫倒入朱泛怀中,朱泛心跳如擂鼓。
郑芫伏在朱泛怀中,闻到的是干净的好味道,她的心也是一阵狂跳。她轻轻挣脱,满脸羞赧,良久才柔声问道:“那天在少林寺,你代我挨了一掌,现在可完全好了?”朱泛道:“没事,天竺那厮伤不了我。”郑芫道:“明明看见你嘴上都是鲜血。”朱泛满不在乎地道:“俺施出无影千手传我的轻功,打不过,躲开还不会么?那厮自以为借力打我必然得手,我一个跟斗就化解了大半力道,流点血打什么紧。”
郑芫知他嘴硬,其实她也知道朱泛那日惊险躲过,受伤不重,但是她爱从头回想那一幕的细节,有人为救她而行险受伤,她心存无限感激,而现在面对着这个人回想当时,感激中更充满了甜蜜。
两人都不愿破坏这一刻的宁静,过了一会,郑芫道:“朱泛,你方才说我该去做京师第一捕头。”朱泛道:“不错。”郑芫喃喃道:“章逸要我去当锦衣卫。”朱泛吃了一惊,道:“什么?当锦衣卫,有没有搞错?”郑芫把章逸受郑洽所托,要重组一支“做好事”的锦衣卫的事说了。朱泛睁大了眼睛,道:“你答应了?”郑芫道:“还没有,但我在考虑……朱泛,做好事的锦衣卫好不好玩?”
朱泛听她口气,其实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期望,他盯着芫儿看,脸上又露出那好事而调皮的笑容。郑芫道:“你又有什么坏主意?”朱泛道:“咱们俩都去当锦衣卫可好?”
燕京城西南角有间都城隍庙,香火鼎盛,庙前各式廛肆小馆林立,座落有些杂乱,以致小街道横竖斜叉并不整齐,但香客行人在其中迂回闲逛,却觉着别有风味。
庙前横街上有两爿相连的大店面,原来是卖药的,老板夫妻是三代住在大都的蒙古商人,虽然百年来已经汉化,但不知何故,于月前传出将变卖两间店面搬离燕京的消息。当时就有一对少年男女带着一个小童,愿出重金买下这两间店面。店主见对方年轻又来历不明,起初不愿成交,后来发现那少女竟是蒙古人,一谈之下才知她是过去燕京城中有名的女医乌日娜的女儿,便无疑虑,将店面及店中所藏汉蒙药材一并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