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客来闲聊客去眠(第15/19页)
不孤子笑道:「回故乡干啥?嫖妓么?」点苍小七雄捧腹大笑,尽情嘲弄,崔轩亮则是脸上一红,说不上话了,一旁老陈便道:「这么看来,应是他俩练功一事给长老发觉了,这才被迫中断了,是么?」不孤子笑道:「这也是个没见识的。这白璧瑜又不是咱们点苍派去的奸细,长老们干啥要提防他?」众人心想不错,却也猜不出情由,霎时异口同声来问:「道长!别卖关子了,你快说吧,他俩为何不一起练功了?」不孤子见逗弄他们够了,登时捋须含笑,正要说出实情,却听天绝僧笑了笑,插话道:「道长,这白璧暇可是跟不上哥哥了?」不孤子嘿地一笑,朝天绝僧指了指,道:「还是少林寺的有眼光啊,没错,这白璧暇之所以无法再与哥哥对练武功,正是因为他追不上了。」「追不上了?」众人吃了一惊,忙道:「为什么?」不孤子道:「这对兄弟本是孪生,照理来说,资质该是一模一样,可白璧瑜隐居山洞,镇日里无所事事,一不必读书考试,二也不必应酬同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日夜所思都在一柄剑上。可白璧暇却辛苦了,他每日起床后,先要背诵诗词、临帖摹碑,午饭时还要跟着长老,陪同上山宾客应酬。你想他每日练武时光少得可怜,却怎么追得上哥哥?」
崔轩亮喃喃地道:「原来如此,那……那自此之后,兄弟俩就各练各的了?」不孤子道:「那倒不是。只是其后的十多年里,兄弟俩便倒了过来,每回白璧暇去找哥哥,已不是去教他武功,而是要请他指点疑义。那时白璧瑜学会了『清音妙剑』,见识已非泛泛,每回听弟弟背出武功心法,便会花上几天细细思索,之后再解释给弟弟听。」崔轩亮满心羡慕,叹息道:「有兄长真好,做什么都有靠山。」点苍小七雄听了这话,登时互瞄一眼,一时间小瞄大、大瞪小,全数「哼」了一声,想来七兄弟平日恃强欺弱、啼哭告状,尽是忙着相互陷害,靠山之说,只能梦里寻了。
不孤子又道:「靠着大哥帮忙,其后数年,白璧暇虽然俗务缠身,武学进境仍是神速,门中弟子并无一人能及。可相形之下,大哥的进展更是快得怕人,那时他求学若渴,弟弟每日里转述的武功已满足不了他,于是他便请弟弟帮忙,由他出面商借秘笈。」崔轩亮愕然道:「借秘笈?长老们会答应么?」不孤子道:「那时白璧暇是长老面前的大红人,更是峨眉满门寄望所在,一旦有心来借秘笈,长老们哪里会藏私?自是慨然出借了。」崔轩亮喃喃地道:「这么说来,白璧瑜是无师自通了?」不孤子道:「没错。白璧瑜向武之心极为虔诚,峨眉全派无人能出其右。数年之间,他武功大进,竟已练成了『金顶神剑』,算来整整比弟弟快了五年以上。待得弟弟也学成了这套剑法,他却又走到了更高层,练成了峨眉至为艰难的『燃灯古剑』。十年之后,白璧暇终于考上了举人,抛开俗务,总算能静下心来习练『燃灯古剑』时,白璧瑜却早已攀到了天顶上,完成峨眉自古以来的至高梦境:『无剑之剑』。」众人悚然一惊:「无剑?」
不孤子颔首道:「无剑就是不用佩剑。父老相传,这峨眉山虽以『白眉剑』闻名,实则山中第一兵刃并非真物,而是以『太虚气』驭使的『无剑』,传闻白璧瑜现下已不再佩戴真剑,仅在身上悬挂一柄木剑。可江湖上的人遇上了他,却没人敢与他真刀真枪的硬碰硬,以免损毁自己的宝刀宝剑。」众船夫亮骇然道:「这么厉害?」不孤子道:「这只是传闻,是否夸大其词,谁也不知情。只是老道曾听人提过,好似白璧瑜的『太虚气』浑厚至极,出剑时灌注内力,剑气冲霄,威不可当。倘使他真已练到这个境界,纵使『高丽名士』柳聚永的『大武神王剑』,怕也禁不起他的木剑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