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3/33页)
谭意哥道:“那么探花又有什么出息呢?”
“探花不必进国子监,内放部曹,外放府尹,如果本身能干,朝中又有奥援的话,不出十年,就可爬上个一品,为一面的封疆大吏,手中真正掌实权,身为皇亲国戚,自然懂得计算,真正想做官的人,宁可中在二甲,也不愿意高中榜首的。”
谭意哥笑道:“状元及第是何等荣耀,却想不到还有这些曲折。”
武卓才一笑道:“状元只是个名声好听,而且荣耀在眼前,若是往后看,则还是二甲的进士最吃香,看看朝中六部大臣,入阁拜相以及各地的督抚方面大员。没有一个是状元出身的。”
谭意哥笑道:“这么说来,武先生前程万里,将来的青云扶摇,应是未可限了。”
武卓才轻轻一叹道:“我却不存此着望,因为我的功名来得太迟了,四十岁才弄到一个县令,只求能好好地为百姓们尽点心,无愧此生,于愿已足,因为我已经被磨去雄心了。”
谭意哥道:“先生又何必自谦……”
武卓才苦笑道:“我也不是自谦,是岁月不居,做官一半靠机遇,一半也要靠努力,少年得意,及壮封侯,我现在已经四十岁,却才刚起步,奋斗个二十年吧,做出点成绩,却已经是齿牙摇落,鬓毛渐霜,到了休致的年岁了。”
谭意哥刚要开口,武卓才道:“谭姑娘,你不必搬出古人来劝我,说什么太公八十遇文王,那只是一个传说。我们必须要重实际,当然,我也不会自暴自弃,还是会尽力去做,可是心中不能不有个底子,不必奢望过高,兰姑娘,我也把话说在前面,你也得记在心里作个准备,准备淡泊以终,很可能终我一身,就是这七品知县到底了。”
杨兰肃容道:“先生请放心,我心敬的是先生为人,不是你的功名。”
谭意哥倒是不便再说什么了,于是又岔开话题道:“那位姓张的士子,有没有娶了皇姨呢?”
武卓才道:“我离京的时候,正在议婚,大概不会有问题,听说那位皇姨虽是长得美貌非凡,却因为太娇贵了,体弱多病,皇后很爱惜她,希望她嫁人后会好起来,所以才极力促成这件婚事。”
“说了半天,这位士子的官讳是什么呢?”
“张元直。”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谭意哥笑道:“我们三湘地面上出了这么一件大喜事,居然会一点都不知道。”
武卓才道:“他虽是祖籍在湘阴,但是落籍却在京师名下,所以捷报上京师去了,因为他是世代茶官,供应皇茶,每年都要进京贡茶的,就便在那儿落籍报考了。”
谭意哥心中猛地一跳道:“他家中是世代茶官?”
武卓才道:“我听人说好像是如此的,他是一甲探花,我却是二甲进士,虽说同年同榜,却极少有机会接近,只是在会拜时见了一次,果然是一表人才,其馀有关他的事情,则多半是听人说的,因为他是个大红人,比状元公还要出名,我才略为多知道一点……”
谭意哥似乎呆了,连他后来的话都没听见,杨兰心中也十分难过,不住地安慰她道:”
意哥!不会的,不会是他,玉朗不是那样的人……”
谭意哥道:“不会错了,湘阴世代的茶官仅此一家,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杨兰却不放心地问道:“武先生,你说的那位张探花,他没有别的名字?”
武卓才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他的别字,好像是叫玉朗两个字。”
这下子是再也不会错了,谭意哥的脸色很难看,武卓才吃惊地道:“怎么了,谭姑娘是否不舒服,还是我说错了什么话。”
谭意哥镇了一镇,强笑道:“不,武先生,没有,非常感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因为这位探花郎是我们的一个熟人,乍然听见了他的事情,感到有点吃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