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4/33页)
武卓才这才哦一声,谭意哥笑笑道:“说起来他还是我们很熟的朋友,有了这种喜事,居然不捎个信来,让我们替他高兴高兴,还是在你这位远客口中,才听见了,说起来真是笑话了。”
武卓才道:“这倒怪不得他,恐怕他也是真忙,因为他既然即将跟皇帝结成连襟,就成了帝都新贵,人来客往,自然酬酢无闲日,而且皇帝也不时地召见,以期对他多作了解,在大婚之前,想是不得闲的。”
谭意哥一笑道:“不去说他了,武先生,你跟兰姨看来也彼此满意,你们的事也就这么说定了,兰姨德慧无双,人品又是如此的端庄,恭喜你娶到这么一位贤内助,彼此都不是世俗儿女,就定在明日大喜吧。”
武卓才兜头一个长揖道:“多谢,多谢,我对兰姑娘是千万分的满意,只惭愧行期匆促,且又在客中礼仪太简陋了,恐怕委屈了杨姑娘,如若筹备不及,敝人可以先下定,等到了任上再来迎娶。”
谭意哥道:“那倒不必了,兰姨并不是个讲究铺张的人,她的哥哥更不是个喜爱虚华的人,明天是个大好好的吉日,而且你新放远任,也需要有个人照顾。”
“那倒没什么,这么多年了,我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谭意哥笑道:“武先生,那不同了,以前是没人照顾你,现在你等于是定了亲,而且上任做官,比以前读书的时候,内衙总要有个人的。”
武卓才道:“我自然是千万分喜欢能早日成亲,说句老实话,我已老大不小,磋跎青春多时,以前无力成家。我不敢痴心妄求,现在多少有了养家的能力,我只想把失去的时日补回来,简直是一刻也不能待。”
谭意哥笑道:“这才说了老实话,那你刚才还假意地推托什么呢?”
武卓才道,“我倒不是假意的推托,也是一片真意,怕委屈了姑娘。”
谭意哥道:“那倒不必客气,只要在婚后,你对我兰姨多一份敬重就行了。”
武卓才道:“我怎么敢不敬重呢,她是受过朝廷旌表的善人,比我这一榜老虎知县尊贵多了,而且我好不容易,高攀上这么一位贤内助,把她捧在头上都怕冒渎了……”
杨兰诚恳地道:“武先生,妾身也是老大不嫁,得事君子,是妾身的福气,妾身自知本份的。”
武卓才呐呐地道:“不敢当!不敢当……”
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了,谭意哥一笑道:“你们双方都不必客气了,看你们互相尊敬,倒是想得到将来日子可以过得很好的,既是说定了,就别耽误时间,立刻着手办喜事吧。武先生,你在客中不便,就由我们这边筹备,你等着做现成的新郎吧。”
武卓才只有连连拱手称谢了。
好消息传出去,大家立刻就忙了起来,虽说匆促,但是有人有钱就好办事。
再说也幸得丁婉卿早有准备,嫁衣早经缝就,陪嫁的东西,也是多半出自她的妆奁。
杨家虽是望族,也是地方上的首富,但有钱的是杨大年,杨岸的粮行生意做得大,利润却很低,而且所赚的只是一本帐簿上的帐目而已,到了年终结算,负欠的人还不起,就一笔勾销了。他开的是仁义粮号,多年来就是如此,他离家后,由妹妹杨兰接下来,依然如此,所以存不下几值钱的。
好得杨大年上次就留下了一大笔银子,为他的族姑遣嫁,钱放在祠堂的宗长处,算是由族中公摊的。
所以这场婚礼仍是办得很漂亮,而且面子上也还过得去,因为本县的县令看在杨家世族的份上,再者,新郎也是一任知县,地位与他相等,不但跑来凑热闹,而且自居男女双方的大媒。
县官不算大,却是一地的父母官,所以这一项婚事也就差强人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