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11/33页)

杨岸道:“那更好了,有了地方,就可以先着手雇请女工前来,缝制冬衣,让本郡的穷苦人家,先赚上一份工钱,将来就不必仰仗救济,可以多帮助一些外乡的人了。我其实早就有了这个计划,只因为财力不够,无以着手,想不到却能在今天实现了。”

这是杨岸返里后,引起的另一次高潮,李大成带来的财物变卖后,作为开始的基金,买进了大匹棉花、布匹,然后就招请了当地的大批穷人家妇女,前来缝制冬衣,工资订得很优厚,中午还管一顿午餐。

两个月下来,库房中已经堆满了缝好的寒衣,而那些缝衣的女工们也都着实的发了一笔小财,可以舒舒服服地过一个年了。

今年的冬天却来得特别早,十一月里,天际已经飘雪了,又兼年成歉收,三湘为稻米丰收之区,收成也不过平平,而邻近的鄂赣等地,有些地方却因旱涝天灾、蝗祸、虫灾等原因而成荒年。

大批的灾民涌向三湘来求食,若不是谭意哥他们早有准备,预先收购了粮囤积应急,这批灾民不仅成为地方的累赘,很可能还会酿成民变。

谭意哥在这时候,更显露了她的理财与处事应变的能力,一笔捐款到来,她立刻即其所宜,预购了急需的物品,然后着人调查了受施者的境况、需要。

灾民们来到,她的供应已经准备好了,寒者得衣,饥者得食,疾病者也都得到了医疗。

在空地上,她早有预见的搭起了芦棚以蔽风雨,收容了过路病痛的难民,而后又把及老博士拖了来,为那些病人治病,阻止了疫病的流行。

李大成帮了她很大的忙,她的善举虽不在长沙,但是长沙的赈款却不断地拨到她的手中。

这一来是李大成游说之故,二来也因为她在四郊留住了灾民,使灾民们没有大批的涌进长沙,维持了长沙的宁静。

善厂是以杨岸的名义开的,可是大小的事情策划、进行,多半还是谭意哥,使这个女孩子大大地出了名,谭意哥三个字,仍是在人们的嘴边挂着。

她在长沙时的盛名没有被人忘记,现在却以另一种方式更为人记忆,只不过人们在说起她时,语气中带着更多的尊敬了。

就这样她忙过一个冬天,逃荒的人都返里去了,他们在官府的协助下,又回到家乡去开始春耕,重建起破碎的家园,带回去的是谭意哥无限的感激。

谭意哥闲了下来,那一段时间的忙碌使她忘记了一切,甚至于忘记了张玉朗。

这一天刚好有个人登门求亲,叫武卓才,新科的进士,今年已经四十岁了,埋首寒窗二十多年,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博得了一榜及第,而且放了一个县令。

武卓才没有娶亲,赴任路过湖州,听说了杨兰的贤名,故而亲自登门求亲。

他的相貌很不错,虽是新放的县令,宦囊不丰,但却是元配结发,而且是七品命妇,倒也强差人意。

杨岸自己相过了,非常满意,叫他妹妹自己跟武卓才谈谈,也是让他们自己亲相一下。

本来这种事无须当事人亲自见面的,杨岸是兄长,也是杨兰唯一的家长,他看中了,就可以作主。

不过武卓才行期匆促,他要赶着上任去,最多只能有两三天的逗留,谈好了要立刻迎娶,三朝之后,就要立即随行。

所以杨岸的意思让他们自己谈一谈。

虽说是当面亲谈,却也不能单独面谈,于是就由谭意哥陪着见面。

会晤是在杨家的后堂,双方见面后,唔谈下都相当满意,武卓才很坦白,说自己孑然一身,二十年苦读,后几年虽有举子的身份,却是在京师课读为生,两袖清风,客途迎娶,更是草草,只是一片热诚,然而他也听说姑娘是位贤德仁爱、不慕虚荣的好女儿家。否则他也不敢冒昧地登门求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