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御衣黄(第12/17页)
徐侍郎顾不得再去找那个神秘人,踉跄着扑到在花下,泪流满面。
“巾儿···巾儿····”徐侍郎茫然地望着御衣黄,颤抖着伸出手,仿佛像触摸一个不存在的面颊,喃喃“是你么?是你在天有灵,送了我御衣黄,对么?刚才那个人是谁?她说要带我去见你····”
无人回答他的话,黑暗中只有暗香浮动。
“我知道江上一别后,你一定在那边等了我很久,不过,不要急····”徐侍郎抬手抚摸着灵位,低声咳嗽着,唇角浮出一丝苦笑“很快,我就会来找你了”
那一株御衣黄在风里摇晃,窗外大雨无声。
四更时分,大雨的帝都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御街上只有一位黑衣男子拉着白衣女子急行,奇怪的是他们都没有打伞,可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他们头顶,那样大的雨竟然没有一丝落在他们的衣襟上。
走到了清波门外,白螺奋力一甩,终于挣开了对方的手“湛泸,又是你!”
“刚才你想做什么?难道你还想动手杀人?”黑暗中,那个男子低声责问“你难道不知自己如今已是待罪之身,若再犯下杀业,就会受到神形俱毁的责罚么?”
白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笑了一声,脸色不屑。
“好吧,我知道白螺天女从来天不怕地不怕,五雷之刑都折不了你,这些又算什么?”湛泸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苦笑“但是牡丹花神是自愿与王母以三世为约的——如果今日她真的被那个男人辜负,也是她的命,轮不到你来为她抱不平”
“那个徐君宝为附秦府权势富贵,竟然不惜卖妻求荣!”白螺愤然“湛泸,上次你阻拦我就苏盈,今日又阻我为巾儿复仇——若不是看在我们数千年的情分上,我早已与你翻脸”
湛泸蹙眉回头看着她“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若是玄冥在,定不会阻拦我”白螺声音冰冷“湛泸,你不日便要返回天界——能阻得我一时,难道还能阻得我一世?这种人,我是非杀不可!”
湛泸静静凝望了她片刻,眉间忽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来。
“螺儿,不要总是将我与玄冥相比较”他低声叹息“当年沧州大旱之事发生时,我尚在下界陪伴神宗皇帝身侧,不能及时返回天界——你可曾怪我?”
“我倒是庆幸当时你正好不在”白螺笑了一笑“湛泸,你真的会帮我么?”
湛泸微微一震,竟不能答、
“你不会”白螺微笑起来,笑容有些苍凉“因为你是一把上古神兵啊!你的心是钢铁铸成的,怎么会做出那样不顾后果的事情来?···不要说人世苍生于你如蝼蚁,便是我们这些天界仙班,在你看来也不过尔尔吧?”
湛泸微微蹙眉,眉间的神色却是复杂。
“不”他摇了摇头,忽然截口打断了她“你和玄冥,对我来说从来都非尔尔之辈——你们是生死我可以之交的朋友,为了你们赴汤蹈火”
白螺怔了一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相交相知上千年,湛泸一直是这样冷锐镇定的人,连眼神都泛着钢铁一样的光芒,从未有过一句这样肺腑之语,如今一旦说出来,竟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
“螺儿,你辗转红尘数百年,总是觉得什么都已经明白”湛泸沉默了一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其实在有些事情上,你过于偏激,并不是真正的懂得”
不妨他忽出此言,白螺不由微微愕然。
世态人心,她若不懂得,难道他便懂得了?湛泸只不过是一把上古神兵凝成的魂魄,无血无肉,无泪无情,千百年来陪伴在下界帝王身边,锁在深宫之内,何曾入过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