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激烈的对话(第12/15页)

“愿上帝保佑你。”他用德语说道。

“他说的是……”约翰勋爵开口翻译道。

“我听懂了。”

我们沉默不语地站在庭院里,看着牧师穿过栗子树林。庭院里似乎平静得不协调,秋日的柔和阳光照在我的肩膀上,鸟儿在我头顶的空中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我听到啄木鸟在远处啄树的声音,还听到大蓝云杉树里嘲鸫的清脆二重唱。没有猫头鹰的声音,不过没有猫头鹰是正常的,现在已经早晨十来点钟了。

是谁呢?我现在才想到那出惨剧的另一个方面。穆勒盲目复仇的目标是谁呢?从穆勒家的农场骑马出发,要花上好几天才能到达印第安人地盘与移民定居地的分界山,但是如果走其他的方向,穆勒可以抵达好几个图斯卡罗拉人或切罗基人的村庄。

他进了印第安人的村子?如果是那样,那么他和他的几个儿子在村里进行了怎样的屠杀?更糟糕的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屠杀?

尽管有阳光,但我还是打了个寒战。不是只有穆勒相信复仇。被他杀害的人的家庭、部落和村庄也都会复仇;而且,如果他们知道了凶手的身份,那么他们的复仇或许不会止于穆勒一家。

如果他们不知道凶手身份,只知道凶手是白人……我又颤抖了。我听说过许多关于屠杀的故事,知道很少有受害者是因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才招致杀身之祸的。他们只是不幸运,在错误的时间生活在错误的地方。弗雷泽岭正好在穆勒家和那些印第安村子的中间——现在看来,这里显然是个错误的地方。

“噢,天哪。我希望詹米在家。”直到约翰勋爵回答,我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声。

“我也希望,”他说,“尽管我开始觉得威廉和他同行比在这里安全许多——这不仅是因为疾病。”

我看了看他,突然意识到他仍然很虚弱,这是他这一个星期来第一次下床。他那张残留着皮疹的脸显得苍白,而且还抓着门框,支撑着自己,以免摔倒。

“你就不应该起床的!快进去躺下。”我惊呼道,然后抓住他的胳膊。

“我很好,”他生气地说,但并没有挣开我,而且在我坚持让他回床上时,也没有抗议。

我跪下去检查伊恩。他在矮床上不安分地翻动,全身因为高烧而发烫。他闭着眼睛,脸庞肿了起来,新长出来的皮疹让他破了相。他脖子里面的腺体像鸡蛋,又圆又硬。

洛洛把鼻子伸到伊恩的手肘下面打探,轻轻地推动伊恩,然后呜咽起来。

“他不会有事的,”我坚定地说,“你为什么不出去,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来,嗯?”

但是洛洛无视了我的建议,反而耐心地坐着,看我从冷水里拧出一块布来给伊恩擦洗。我轻轻地把他推到半醒,梳理了他的头发,让他用了尿壶,然后哄劝他喝下香蜂草糖浆——与此同时,我还始终注意听外面有没有蹄声,克拉伦斯有没有在看到有人到来时欢快地叫喊。

* * *

这天很漫长。我每听到动静就会吓一跳,每走一步就会回头看,这样过了好几个小时,我最终安心开始当天的工作。我照看了发烧、痛苦的伊恩,喂了牲口,除掉了菜园里的杂草,采摘了用来腌制的鲜嫩黄瓜,还让乐于帮忙的约翰勋爵给豆子去壳。

我从厕所去羊圈的路上,渴望地看着树林里面。我特别想就那样走进凉爽、绿色的丛林深处。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有这种冲动了。但是秋日的阳光照耀在弗雷泽岭上,时间在宁静中逐渐逝去,而杰哈德·穆勒仍然没有出现。

“给我讲讲这个叫穆勒的人。”约翰勋爵说。他的胃口正在好起来,尽管他把用蒲公英叶和商陆拌的沙拉推到旁边,但他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油炒玉米糊。我从碗里拿出一根鲜嫩的商陆秆,自顾自地小口咀嚼,享受着那种刺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