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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说。然后我告诉了他我和《哈泼斯》的关系,以及孟加拉作家协会的安排。我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克里希纳和穆克塔南达吉的事儿,但那个故事太过离奇,我觉得还是不要分散警方的精力为妙。

“所以,除了那份不知道是否能够拿到手的诗稿以外,您也不知道M.达斯是不是真的还活着?”辛格问道。

“除了诗稿,还有迈克尔·莱纳德·查特吉在委员会面前念过的那封信。”我补充说。辛格点点头,好像他早就知道有这封信一样。

他继续问道:“您计划明天去取那份稿子?”

“是的。”

“地点是哪里?”

“我不知道,他们还没有告诉我。”

“什么时间?”

“他们还是没告诉我。”

“届时您会见到达斯吗?”

“不会。至少我认为不会,是的,我确信不会。”

“为什么呢?”

“呃,我多次强烈要求见一见这位伟大的诗人,亲眼确认他真的还活着,但每一次都撞上了石墙。”

“石墙?”

“他们拒绝了我,非常直接。”

“啊。那么您放弃了见他的打算?”

“是的。我当然希望见他,要完成这篇文章,我需要面对面地采访。但是说实话,警探,如果能够早点拿到那份该死的手稿,明天一大早就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加尔各答,我也同样高兴。就让那些文学家去研究手稿到底是不是M.达斯写的吧。”

辛格点点头,仿佛我的态度理所当然。他在一个小活页本上写了几句话,然后端起汤力水一饮而尽。“谢谢您,卢察克先生,您真是帮了大忙。占用了您周六傍晚的时间,我再次致歉。”

“真的没关系。”

“噢,”他说,“还有一件事。”

“嗯?”

“明天,您去取这份所谓的达斯手稿时,能不能让我们局的警察小心地跟在您身后?这或许有助于我们的调查。”

“跟踪?”我喝下杯里的残酒。如果我拒绝的话,可能会惹来麻烦,而且几乎可以肯定,这些条子还是会跟上来。此外,有警察待在附近也许能缓解我对这次接头的紧张情绪。

“不必告诉您的合作对象。”辛格补充道。

我点点头。从我个人的角度而言,我压根儿不在乎查特吉、古普塔和整个作家协会有没有牵涉其中。“好吧,”我说,“如果有助于调查的话,我同意。我自己也不知道达斯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我很乐意帮忙。”

“啊,太好了!”辛格警探站起身,我们终于握了握手。“祝您旅途愉快,卢察克先生。希望您写作顺利。”

“谢谢你,警探。”

一整个傍晚都在下雨,我和阿姆丽塔本想出门共度周六之夜,可是一拉开窗帘,看到外面的泥泞、暴雨和蹲在街边的可怜人,我们俩都兴致全无。在灰暗多雨的白天与漆黑多雨的夜晚之间,热带的黄昏只是转瞬即逝的一小段过渡。整片广场已成泽国,对面的棚子下面有几盏灯笼忽明忽暗。

维多利亚累得哭闹不已,所以我们早早把她放进了窝里。然后我们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结果晚餐过了整整一小时才送上来。终于吃上饭的时候,我又学到了一课:永远不要在印度教国家点冷的烤牛肉三明治。阿姆丽塔的中国菜倒是非常美味,我厚着脸皮求她分了我一点。

晚上九点,阿姆丽塔正在洗澡准备睡觉,有人在外面敲门。是纱丽店派来送货的男孩,他浑身都湿透了,但阿姆丽塔买的纱丽安然无恙地裹在一个很大的塑料袋里。我给了他十卢比的小费,但他坚持要我换成两张五卢比。那张十卢比的钞票有点儿撕破了,看来这个国家不接受损坏的现金,这件事让我不太高兴。男孩离开以后,阿姆丽塔披着丝袍走出浴室,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然后她宣布,店里送错了货,这是卡马克雅的纱丽。于是我们花了二十分钟时间翻查黄页,试图找到那个正确的巴拉蒂,但这个姓氏在印度就像纽约的“琼斯”一样普通。而且阿姆丽塔觉得卡马克雅家里可能根本就没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