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灰烬落于干草之上(第50/53页)

“那有什么用吗?”艾雯将手帕放回到腰包中,“我看不出来。”

希维纳大步走到写字台前,站立着开始阅读放在那里的一份文件,不时还会抬起头来瞥艾雯一眼。她的面容始终维持着两仪师那种波澜不惊、无法解读的平静。艾雯耐心地等待着,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就算是把她倒吊起来,她也能认出那张纸上爱莉达的笔迹,只是她看不清上面具体写了些什么。如果希维纳在期待艾雯会因为漫长的等待而变得紧张,那她的希望一定要落空了,目前为止,耐心是艾雯所剩不多的武器之一。

“看样子,玉座对于处置你的方式一定经过深思熟虑。”希维纳终于开了口,艾雯没有因为她的话而颤抖,或者拧绞双手。而希维纳是否因为她的镇定自若而感到失望,艾雯也看不出来。初阶生师尊只是继续说道:“她准备了一套非常完整的方案,她不想让白塔失去你,我也不想。爱莉达认为,你只是被叛逆操纵的傀儡,不应该对这场叛乱担负责任,所以你不会被控以妄称玉座之罪。她将你的名字从见习生名单中抹去,重新登记在初阶生名册中。坦白说,我同意她的决定,虽然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无论你在使用至上力上有着怎样的能力,你还是缺乏几乎所有在初阶生阶段需要接受的教育。不过,你不必担心会再次接受测试,我不会强迫任何人为了成为见习生而两次走进那里。”

“我是两仪师,而且已经成为玉座。”艾雯平静地答道。坚持这个称号很可能会导致她的死亡,但这并不是她要放弃它的理由。如果她就此屈服,那么反抗阵营遭受的打击将不亚于她被处死,甚至更加严重。再次成为初阶生?这太可笑了!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用律法中的相关段落。”

希维纳挑起一侧眉弓,坐下去,打开一本皮封的大书,那是惩戒录本。她将钢笔在墨水瓶中蘸蘸,写下一条记录。“你已经来过我这里一次,我会允许你用这个晚上好好思考一下,而不是立刻将你放在我的膝头。就让我们希望,思考能对你产生良好作用吧。”

“你以为抽打我两下,就能强迫我否认自己的身份?”艾雯努力不让声音中带有怀疑的情绪,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成功了。

“会有一次接着一次的责打。”写字台后的女人答道。她在一张废纸上擦净笔尖,将钢笔放进玻璃笔筒,继续看着艾雯。“你习惯了雪瑞安·巴杨那作为你的初阶生师尊。”说到这里,她轻蔑地摇摇头,“我已经浏览过她的惩戒录本,她对于孩子们实在太过放纵,给了太多仁慈,因此,她不得不过于频繁地纠正你们的错误。我用一个月的时间将雪瑞安所做惩罚措施的三分之一标记出来,因为我要确保被我惩罚过的每一个人在离开这里的时候,都希望永远不要再回来。”

“无论你做什么,都无法让我否认自己。”艾雯坚定地说,“你怎么会以为这样一点手段就能产生作用?我去上课的时候也会被这样看押吗,一直被这样屏障着?”

希维纳靠在铺着披肩的椅背上,将双手放在桌沿上。“你的意思是要一直违抗我,是吗?”

“我会做我必须做的事。”

“那我也只能做我必须做的了。白天你不会被屏障,但每个小时你都要饮下适当剂量的叉根。”提到这种草药时,希维纳的嘴唇扭动了一下。她拿起爱莉达书写的那份文件,仿佛还在阅读上面的内容,然后又将它丢回桌上,不断搓揉指尖,仿佛那上面沾了某种毒液。“我不喜欢这种东西,它就像是专门为了对付两仪师而存在的,姐妹们只要喝下很少量这种东西,就会昏厥。而不能导引的人能喝下超过五倍的剂量,却只是有些头晕。真是令人厌恶的药剂,不过,很有用,也许它也能对那些殉道使起作用。给你服用的剂量不会让你昏迷,但你将无法导引足够造成麻烦的至上力,如果拒绝服用,药剂会被直接灌进你的喉咙。你也会被严密监视,所以不要妄想逃走。等到晚上,你会被屏障,因为如果喝下足够的叉根,让你整晚昏睡的话,你醒过来之后一定会因为肠胃痉挛而一整天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