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灰烬落于干草之上(第49/53页)

嘉德琳继续沿走廊快步前行,贝拉辛用力推着艾雯,跟在嘉德琳身后,一边还在低声嘟囔着,说梅拉尔真是荒谬至极,竟想从野人和跳级的见习生身上学到东西,更何况她们还都是满口谎言。艾雯不断地被一个高大的女人推着,嘴被风之力撑开到不能再张大的程度,口水不停地流到下巴上,想要继续保持稍有些尊严的外表实在是非常困难,但她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实际上,她几乎没有在这上面花什么心思,梅拉尔给了她太多需要思考的问题。梅拉尔,再加上刚才马车里的那些姐妹,情况不可能恶化到这种程度,但如果是真的……

很快的,蓝白色地砖就变成了红绿两色,她们来到一扇没有任何特殊标志的木门前面,门两旁各有一幅壁挂,上面绣着开满花朵的树木和短喙的雀鸟,无论树还是鸟,颜色都鲜艳得不像真的。这扇被打磨得光彩照人的朴素木门,是每一名白塔成员刚到白塔时就会认识的。嘉德琳轻轻敲着门,显出一副全无自信的样子,听到里面一个强有力的声音喊道:“进来。”她深吸一口气,才将门推开。她在初阶生和见习生时是不是对这里有着什么特殊的回忆?还是那个正在等待她们的人让她心怀犹豫?

初阶生师尊的书房依然如同艾雯回忆中的一样:一个贴着深褐色墙板的小房间,摆放着朴素结实的家具,门旁是一张稍有些雕刻图案的小桌,墙上的雕花镜框上能看到一点镀金,其他的家具上就没有一点装饰了,几盏立灯和写字台上的一对台灯都是普通的黄铜油灯,只不过分别属于六种不同的样式。当白塔更换玉座时,这个房间的主人通常也会更换,不过艾雯愿意打赌,两百年前走进这里的初阶生所看到的情景,和她眼前的一切绝不会有很大的差别。

现在白塔中的初阶生师尊在她们走进房间的时候站了起来,她是一个健壮的女人,几乎像贝拉辛一样高,脑后有一个黑色发髻,方形的下巴充满了力量。希维纳·布瑞洪给人的印象是一个绝不说废话的人。在她的炭黑色长裙上散布着红色的条纹,她的披肩则垂挂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她的大眼睛让人觉得惶恐不安,仿佛一瞥之间就已经看透了艾雯的一切,仿佛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了艾雯心中的每一个念头,还知道她明天会想些什么。

“把她留下,你们在外面等。”希维纳用不容置疑的低沉声音说。

“留下她?”嘉德琳显得难以置信。

“有哪句话你不明白,嘉德琳?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嘉德琳显然不需要,她的脸上泛起一片红云,但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阴极力的光晕出现在希维纳周身,她顺利地接过了屏障,没有给艾雯丝毫空隙去拥抱至上力,直到现在,艾雯才确定自己完全恢复导引的能力。不过,希维纳的力量相当强大,自己绝不可能打破她的屏障,那个塞住她嘴巴的风之力也同时消失了。艾雯从腰包中拿出手帕,平静地揩净下巴。她的腰包显然已经被翻检过,所以总是被她放在最上面的手帕才会被塞到荷包的最底层。艾雯在取手帕时察看了一下自己除了巨蛇戒以外还失去了什么。只是荷包里这些东西对于一名囚犯来说,也没有多大用处:一把梳子、一包针、一把小剪刀和其他一些小东西,玉座的圣巾还在荷包里。艾雯不知道自己在被鞭打时还能保持多少尊严,但那是以后的事情,这条圣巾现在至少还在她手中。

希维纳将双臂抱在胸前,审视着她,直到房门在那两名红宗身后关上。然后她才说道:“至少,你没有发疯,这会让我轻松许多,但你为什么没有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