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寒冬(第9/13页)

“16。”

“这个叫比尔的让你去拍过照吗?”

姑娘脸红了。“没有。”她说。

“他要是这么说,你就打电话给我,知道吗?”如果想跟这个姑娘上床的不是卡尔,他才不操这份闲心。但这个狗娘养的毁了他妹妹,博德克不会忘记这一点,不管他提醒自己多少次这并不关他的事。这个事实啃噬着他,就像癌症。他现在最多只能让桑迪知道这个小女招待的存在。但总有一天他还是要让卡尔狠狠地偿还这一切。不会很难的,他想,和阉一只公猪没有什么区别。

他盘问完姑娘就离开了餐馆,开到监狱旁边的州立公园等塔特·布朗拿钱给他。无线电里调度员吱吱嘎嘎说着亨廷顿峰发生了一起撞车逃逸,博德克伸手调低了音量。几天前,他又为塔特办了一件事,用他的警徽把一个名叫孔罗德的家伙从漆溪下游岸边藏身的旧窝棚里撵了出来。他戴着手铐坐在后座,以为警长会把他带回城里审讯,没想到警车停在了鲁伯山顶的砂石路边。博德克一言未发,拽着手铐把他拉出警车,半拖进100码外的林子里。就在孔罗德从叫喊着要维护自己的权利变成求饶时,博德克在他背后上前一步,一枪射中了他的后脑勺。现在塔特欠他5 000美元,比警长最开始的收费高了1 000。这个施虐狂打了在塔特脱衣舞俱乐部楼上工作的高级妓女,试图用马桶搋子把她的子宫吸出来。土匪头子只得又多花了300块上医院把所有器官塞回她体内。这场生意里唯一的赢家只有博德克。

桑迪叹了口气说:“好吧,李,你究竟想说什么?”

博德克喝光了杯中的饮料,开始嚼冰块:“那个姑娘说,你老公的名字叫比尔,是个来自加利福尼亚的大牌摄影师。他告诉她,他和好多电影明星关系很铁。”

桑迪转身回到水槽边,又多拿了几个脏玻璃杯浸在温水里:“他很可能在跟她闹着玩。有时卡尔喜欢捉弄别人取乐,看他们作何反应。”

“据我亲眼所见,他得到的反应还不赖。我得说,我从没想到那个混蛋胖子这么有一套。”

桑迪扔下脏抹布,转过身来:“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跟踪他?”

“嗨,我可没想惹你生气,”博德克说,“我只是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

“你从来都没喜欢过卡尔。”她说。

“老天爷啊,桑迪,他让你卖肉养他。”

她一翻白眼:“好像你自己是正人君子似的。”

博德克戴上墨镜,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桑迪露出他的大白牙。“但我是这儿的执法者,姑娘。你会发现这就是区别所在。”他扔了一张5美元在吧台上,走出门去上了警车。他在那儿坐了几分钟,透过挡风玻璃盯着几辆破烂的房车,全都停在“天堂地业”里——那是酒吧旁边的一个活动房屋停放场。随后他脑袋一仰靠在了座椅上。已经一个礼拜了,还没有人来汇报那个马桶搋子混蛋的失踪。他想他也许会用这些钱的一部分给弗洛伦丝买辆新车。他真想闭一会儿眼,但最近在室外睡着不是什么好主意。泥潭越陷越深。他在考虑再过多久就得杀了塔特,趁着自己还没被某个狗娘养的干掉。

29

一个周日的早上,卡尔给桑迪做了些她最爱的煎饼。前天晚上她回家的时候喝醉了,显得很伤心。只要她又陷入了这些无谓的情绪里,他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济于事。她只有自我疗愈。喝上几晚酒,抱怨抱怨,她就会恢复正常。卡尔比桑迪还要了解她自己。明天晚上,或是后天晚上,她会在酒吧关门以后跟某个老主顾干上一炮,也许是个平头乡巴佬,家里有老婆和三四个拖着鼻涕的小屁孩。他会告诉桑迪,他多么希望在和那个老母猪结婚之前碰到她,她是他最美的遇见,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直到下一次她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