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13/19页)
“再说咱们已经在这儿待了好几个钟头。”看门人兄弟说,“这可不对。我以为咱们会得到奖赏——”
守望塔兄弟意识到局面正在失控,他改用外交辞令。
“我敢说终极无上大师马上就要到了。”他说,“咱们可别现在坏菜,呃?伙计们?安排跟龙的那场战斗,所有的一切都丝毫不错,这很了不起,不是吗?咱们一起经历了很多,对吧?值得再等上一小会儿,嗯?”
那圈穿着长袍、遮着面孔的人影勉强表示同意。
“好吧。”
“行。”
“耶。”
当然。
“好吧。”
“听你的。”
守望塔兄弟渐渐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有什么事不大对劲,可他又说不明白。
“呃。”他说,“兄弟们?”
他们也同样不安。屋里有什么东西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那是种气氛。
“兄弟们。”守望塔兄弟重复道,他还在努力,“我们都已经到齐了,对吧?”
底下一片忧心忡忡的附和声。
“当然到齐了。”
“问这个干吗?”
“对!”
对。
“对。”
又来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你摸不准它到底是什么,因为你的手指实在太害怕。但守望塔兄弟烦乱的思绪被屋顶上的噪音打断了。几块石膏落在他们的圈子中间。
“兄弟们?”守望塔兄弟再次紧张兮兮地呼唤一声。
现在他们听到了那种无声的声音,一种漫长的、嗡嗡的寂静,代表精神高度集中,可能——只是可能——还表示空气被吸进了干草堆一样大小的肺里。守望塔兄弟的最后一点点自信也像沉船时的老鼠一样弃他而去。
“看门人兄弟,麻烦你把这该死的门闩拉开——”他的声音在颤抖。
然后就是光。
没有痛苦。没有时间。
死亡会带走很多东西,当它的温度足以融化钢铁时尤其如此,而在这些东西之中就包括你的幻觉。守望塔兄弟望着巨龙拍打翅膀飞进雾里,然后低头看看石头、金属及各种微量元素熔成的大坑。他们的秘密总部就只剩下这些了。他们自己也一样。意识到这点,守望塔兄弟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这也是死亡的部分作用。你活了一辈子,死的时候不过是些旋转的污渍,就像咖啡里的奶油。无论神仙们耍的什么把戏,他们这一手确实够他妈神秘的。
他抬起头,看见身旁有个戴着兜帽的家伙。
“我们从没想过要这样。”他虚弱地说,“真的。相信我。我们只想得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
死神的手骨拍拍他的肩膀,态度挺友好。
然后他说:恭喜。
除了终极无上大师,巨龙来访时唯一不在家的就是妙手兄弟。人家派他去弄点比萨。每次需要外卖的时候他们总派妙手兄弟出马,这样更便宜。因为懒得费力气,他从来没有学会付钱的艺术。当搭载着警卫队的马车停在埃勒背后时,妙手兄弟正抱着一堆纸盒,张着嘴巴站在路边。
紧闭的大门已经变成了一摊温暖的熔岩,里头富含各种物质。
“哦,我的天哪。”兰金小姐说。
魏姆斯从马车上滑下来,他敲敲妙手兄弟的肩膀。
“打扰一下,先生。”他说,“你会不会碰巧看见——”
妙手兄弟转身面对他。从这位兄弟的表情判断,他很可能刚刚乘着悬挂式滑翔机从地狱大门上方滑过。他的嘴巴不停地开开合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魏姆斯又试了一次。凝固在妙手兄弟脸上的恐惧让他也有些心惊肉跳。
“麻烦你陪我上瑟尤多场走一趟。”魏姆斯道,“我有理由相信你——”他迟疑起来。魏姆斯并不完全确定自己有理由相信什么。但这人显然有罪,你瞧他一眼就知道了。也许不是什么具体的罪,但肯定有那种大致意义上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