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集(第14/23页)

它比任何普通的法杖都要显得敦实些,主要是因为它从头到脚布满了雕刻。这些图案其实很不清晰,但却给人一种感觉:如果你真能看清楚些,那是一定要后悔的。

阿尔波特又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后在脸盆架上的镜子里挑剔地审视了一番。

然后他说:“帽子。没有帽子。要当巫师就得有顶帽子。见鬼。”

他一头冲了出去,度过了繁忙的十五分钟之后才重新回到卧室。这十五分钟的活动包括:在小亡卧室的地毯上剪出一个圆形的大洞,从伊莎贝尔的镜子背后拿走一张银色的纸片,从厨房水池下边的盒子里取出针、线,最后去衣柜搜刮几片脱落的金属片。最后的成果不像他期待的那么好,而且常有滑下来盖住一只眼睛的倾向,但它毕竟是黑色的,上头还有星星和月亮,很能够说明自己主人的身份。戴上它,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你是巫师,尽管这位巫师多半相当绝望。

两千年来,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穿着得体。这种感觉令人有些惊慌,惹得他思考了整整一秒钟,但他很快就踢开床边的碎布地毯,用法杖在地板上画了个圈。

法杖尖划过之后,地上出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第八色线条形成的圆。那是光谱的第八种颜色,是魔法的颜色,用想象的颜料染成。

阿尔贝托·马里奇踏进圆心,法杖高高举过头顶。他感到法杖在自己手里苏醒过来,感到沉睡的力量缓慢地、刻意地展开,就像一只从梦中醒来的老虎。它激活了关于力量和魔法的回忆,这记忆在他心底结满蛛网的阁楼里嗡嗡作响。许多个世纪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还活着。

他舔舔嘴唇。颤动的感觉渐渐消失,留下一种古怪的、期待的沉寂。

马里奇抬起头,喊出了一个音节。

蓝、绿色的火花从法杖两头喷涌而出。在八元灵符的八个角上,第八色火焰源源不绝地涌出来,裹住巫师。要完成咒语,这一切其实并非必不可少,但巫师们都认为形象是非常重要的……

形象的消失也同样重要。他不见了。

同温层的风鞭打着小亡的袍子。

“我们先去哪儿?”伊莎贝尔在他耳朵边上吼道。

“贝斯·佩拉吉!”大风把他的喊声卷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那是哪儿?”

“阿加丁帝国!衡重大陆!”

他往下一指。

他知道还有多少路要赶,所以眼下并没有催冰冰加快速度。大白马迈着轻松的步子跑过海洋上空。伊莎贝尔低头看了看咆哮的绿色巨浪和一层又一层的白色泡沫,更加用力地抓住小亡的手。

小亡凝视着前方,远处的大陆还只是一大片又低又密的白云。他很想用剑身拍拍冰冰,催它快跑,但还是忍住了。他从没打过这匹马,真要打了,谁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只能等着。

他的胳膊底下出现了一只手,手里拿着个三明治。

“里面是火腿或者奶酪还有酸辣酱。”她说,“你最好吃点儿,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干。”

小亡低头瞅瞅那个胖乎乎的三角形,试着回忆自己的上一顿饭是在什么时候。可以肯定是在时钟指不出来的某个时间——要想得出结论得有本日历才成。他接过三明治。

“谢谢。”他尽量彬彬有礼地说。

小个子太阳开始往地平线走,阳光懒洋洋地跟在它身后。前方的云朵越来越大,还镶上了粉红和橘黄的边。过了一会儿,小亡终于看到云层底下有团模模糊糊的东西,颜色比云更深些,那就是大陆,上面还有城市的零星灯光。

半个钟头之后,他敢打赌自己能分辨出一幢幢的房子。阿加丁人似乎很喜欢把建筑修成矮墩墩的金字塔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