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7/7页)

她眼睁睁地瞅着太太教“悲哀”做针线活,而这是她喜欢并且擅长的活计;当老爷吩咐让这女孩一年四季都睡在壁炉旁的时候——为了让她停止四处游荡,他说——莉娜也未置一词。她对那种舒适将信将疑,但即使是在恶劣的天气里,她也并不钦羡。她的族人建造适宜居住的城市已有上千年的历史,若不是欧洲人毁灭的铁蹄踏进来,说不定还能再修建上一千年呢。结果证明,酋长大错特错。欧洲人既没有逃跑也没有死光。负责照看小孩的那位老妇人说,事实上,酋长为他预言中的错误道过歉,并且承认,不管有多少人因为无知或疾病垮掉了,总会有更多的欧洲人要到来。他们说着听起来像狗吠一样的语言、怀着对动物毛皮的无限渴求来到这里。他们会无休止地圈地,把整棵整棵的大树用船运到遥远的国度去,会为一时的快乐随意占有女人,会毁坏土壤,玷污圣地,崇拜一个麻木迟钝、毫无想象力的神。他们放任他们的肥猪啃食海岸上的青草,把那里变成任何绿色植物都再也无法生长的沙丘之地。他们从大地的灵魂中挣脱出来,一味地购买土地,像所有孤儿一样不知满足。他们的目的就是要吞食这个世界,并吐出可怕的东西,那些东西将毁掉一切土著居民。但莉娜并不是那么肯定。基于老爷和太太努力经营他们农场的方式,她知道,酋长修正过的预言还是有例外的。这夫妻俩似乎很注意土地和地产之间的区别,把他们的牛羊都圈起来,即便他们的邻居并不这么做;而尽管法律允许,他们还是不忍杀死前来觅食的猪。他们希望以耕种为生,而不是让牛羊吞没土地,他们采用的种种手段和方法使他们保持着低收益。因此,莉娜在或多或少地信任老爷和太太的判断的同时,却不相信他们的直觉。他们若是真有洞察力,就绝不会与“悲哀”保持这么亲近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