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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我知道,我去过伯克利和斯坦福的图书馆,”他说,“他发表了吗?我是说,他的这些发现都发表了吗?”
“据我所知,没有。”她说。
“你觉得,最后这次旅行,马尔贡和费利克斯在一起吗?”
她点点头。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说,“他们俩应该都出了事。我最害怕的是,他们所有人都出了事。”
“他们六个人?”
“是的。因为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打过电话来找费利克斯。至少,据我所知没有。他们也没有再写过信来,在那之前,他们经常通信。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那些信,上面的地址很混乱,最后发现,所有地址都失效了。重点在于,费利克斯失踪以后,这些人再也没有找过他,一个都没有。所以我担心他们都出了事。”
“这么说,你联系不上他们,他们也没再写过信来?”
“就是这样。”她说。
“费利克斯没有留下出行计划,没有书面文件?”
“噢,没有。也许他写了,可是你看,他写的东西谁都看不懂。他有一套自己的语言。呃,实际上,他们都用这套语言,或者说,我后来发现的一些笔记和信件上也有这种语言。他们不是每次都用,但肯定每个人都懂。那种语言不是英语字母,一会儿我给你看看。几年前,我甚至雇过一位计算机高手来破译它,但毫无收获。”
“真了不起。你知道吗,这些情节会把我的读者迷得神魂颠倒。玛钦特,这完全可以作为旅游卖点。”
“可是你看过以前那些关于费利克斯叔祖父的报道,这些事儿他们早都写过了。”
“可那些文章里只说了费利克斯,没有提到他的朋友。这些细节都没有提到过,我已经想好三段式的框架了。”
“听起来真不错,”她说,“看来你乐在其中。谁知道呢?也许世界上有别的人知道他们的下落。世事难料。”
这个想法真让人激动,可是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二十年来这场悲剧一直困扰着她。
她领着他缓缓走出房间。
鲁本回望了一眼,那群可爱的先生们在相框里平静地凝视着他。他想,如果我买下这个地方,我绝不会把那张照片取下来。我是说,如果她愿意把照片留给我,或者给我一份复制品。费利克斯・尼德克应该以某种方式留在这幢大宅里,不是吗?
“你不会把这张照片留给买家的,对吧?”
“噢,很可能会,”她说,“毕竟我有小号的。你知道吧,所有家具都包括在内。”他们一起穿过大厅,她做了个手势,“我之前说过吗?来,去看看温室。晚餐时间快到了。菲莉丝耳朵聋了,眼睛也不太好,不过她脑子里的钟很准。”
“我都闻到了,”他说,“真香。”
“有个镇上的姑娘给她打下手。这些孩子似乎愿意连工资都不要,只求能进这座宅子。我快饿死了。”
西边的温室里满是旧的彩色东方花盆,花盆里的植物已经枯死。白色的金属框架撑起高高的穹顶,让鲁本想起灰白的骨架。暗色的花岗岩地板脏兮兮的,正中间有一座干涸的老喷泉。等到早上光线好点的时候,鲁本还得过来看看,现在这里又冷又潮。
“天气好的时候,你可以朝那边眺望,”玛钦特指向一扇法式门,“我记得有一次宴会,人们在这里跳舞,一直跳到外面的露台上。悬崖边上有一排栏杆,费利克斯的朋友们都聚集在那里。谢尔盖・格拉贡唱着俄语歌,所有人都沉醉其中。当然,费利克斯叔祖父非常高兴。他喜欢谢尔盖。谢尔盖是个了不起的人。在大型宴会上,像费利克斯叔祖父这样的人可不多,他那么活泼,而且热爱跳舞。我父亲则暗自抱怨太花钱了。”她耸耸肩,“我会把这儿都打扫干净,本来应该在你来之前就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