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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几个人也很有意思,每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心不在焉,却又带着点严肃,其中一个人独自站在人群左边稍远的位置,身高和其他人差不多,留着黑色的披肩发。要不是穿着猎装夹克和卡其裤子,很容易把他当成旧时西部的野牛猎手。他的脸上焕发着欣喜的光彩——很像伦勃朗画作里那些在神秘的瞬间被上帝之光照亮的梦幻般的人物。

“噢,没错,就是他,”玛钦特颇为戏剧化地叹道,“很特别吧?唔,他是费利克斯的良师密友,马尔贡・斯波瓦。费利克斯叔祖父总是叫他马尔贡,有时候叫他无神者马尔贡,但我完全搞不懂这个外号怎么来的。每次叔祖父这么叫他,马尔贡都会笑。费利克斯说,马尔贡是他们的老师。如果费利克斯有什么回答不了的问题,他就会说,‘唔,也许老师知道。’然后他就会抓起电话打给无神者马尔贡,不管对方当时在哪儿。楼上的房间里有无数张这几位先生的照片——谢尔盖、马尔贡、弗兰克・凡陀弗——都有。他们是他最亲密的伙伴。”

“在他失踪以后,这些人你都联系不上?”

“一个都联系不上。不过可以理解。最开始的时候,大约有一年时间,我们压根儿就没去找他。我们觉得,他随时可能联系我们。有时候他出门的时间很短,但是会一下子消失,毫无音讯。他会跑到埃塞俄比亚或者印度之类的地方,谁都联系不上。有一次,他消失了整整一年半,然后从南太平洋的某个岛上打电话回来,我父亲派了一架飞机去接他。是的,这些人我一个都没找到,包括马尔贡老师,这是整件事最悲伤的地方。”

她叹了口气。现在她看起来很疲惫。然后,她低声补充说:“最开始,我父亲没有太放在心上。费利克斯失踪以后,他拿到了一大笔钱,他从来没那么开心过。我觉得他不想让别人提醒他费利克斯的事儿。‘费利克斯总是那样。’每次我问他,他都这么说。他和母亲希望好好享受那笔新遗产——我觉得应该是哪位姨妈留下来的。”这番痛苦的倾诉似乎把她整个人都掏空了。

他缓缓伸出手,以免惊吓到她,然后他拥抱了她,礼貌地吻了吻她的脸颊,就像她下午吻他时一样。

她转过身在他身上靠了一小会儿,迅速地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再次夸他是个迷人的男孩。

“真是个让人心碎的故事。”他说。

“你这孩子真是太奇怪了,这么年轻,又这么沉稳。”

“真希望我能当得起你的夸奖。”他说。

“还有你的笑容。你为什么要把这样的笑容藏起来?”

“我有吗?”他问道,“抱歉。”

“噢,当然有。你说得对,这个故事让人心碎。”她又把视线投向照片,“那是谢尔盖,”她指着照片里的高个子金发男人,他有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仿佛迷失在自己的思绪中,“我觉得他是我最了解的一个,其他人我不太熟悉。最开始的时候,我觉得我肯定能找到马尔贡。可是他留下的电话号码都是亚洲或者中东的酒店。当然,酒店的人认识他,但他们不知道马尔贡去哪儿了。我打遍了开罗和亚历山大每一家酒店的电话,我记得还有大马士革。马尔贡和费利克斯叔祖父在大马士革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好像是关于一间古代寺院的什么事儿,新发掘的手稿什么的。事实上,这些东西还放在楼上,我知道在哪儿。”

“古代手稿?就在这里?那可能是无价之宝。”鲁本说。

“噢,大概吧,不过对我来说不是。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大堆责任。我该怎么保存这些东西?他希望我怎么处理?他对博物馆和图书馆挑剔得很。他会希望把这些东西送到哪里?当然,他以前的学生很想看看这些东西,他们老是打电话来问,但我必须谨慎处理。这些宝藏应该分类保存,妥善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