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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走出房间了,不如就利用一下这个休息时间。维克多快步穿过走廊,向警队客厅走去,穿过办公桌和小隔间,到了作为厨房和茶歇间的小角落。他把机器里的咖啡壶拿出来,闻了闻,不热,好像也没完全走味儿。他找了两个看起来干净点儿的马克杯,倒好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利用等候的时候,他又在冰箱里翻找没过期的食物。
他没想找生日蛋糕,不过也能凑合。很快,他手上多出了两盘装着厚厚蛋糕块的纸盘,还有几包糖和奶精。用手勾着杯子,他又回到了技术室。
埃迪森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还是帮他拿着盘子,看着他插上耳机。维克多没想藏着耳机线,他知道瞒不过女孩的眼。等他插好耳机,拿好盘子,又回了房间。
女孩见到蛋糕吓了一跳,他刻意不让自己露出笑容,把盘子和杯子推到不锈钢桌子的另一边。“我觉得你可能饿了。也不知道你喝咖啡加多少糖奶。”
“不饿,不过还是谢谢你。”她直接拿起咖啡小口喝着,做了个鬼脸,但吃起蛋糕却是先咬了一小口,接着咬了一大口。
等到她嘴里塞了满满一大口沾着糖霜的红色奶油花时,他说话了:“给我说说晚星吧,英纳拉。”
她没噎到,也没退缩,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瞬间,如果他没有刻意留心的话,根本无法察觉到。她咽下蛋糕,舔了舔嘴上的糖霜,嘴唇上还残留了一些红色奶油。“晚星是个餐厅,不过你已经知道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身份证,连同袋子一起放在桌上。她用指甲敲着身份证,表情时明时暗。“他都留着?”她怀疑地问。“这也太……”
“傻?”
“是。”她沉思着,蹙起了眉头,张开手掌压在了塑料卡片上。“所有的吗?”
“现在看来是这样。”
她晃着杯子,盯着里面的小漩涡。
“但是英纳拉和玛雅一样,都是虚构的,对吧?”他问道,语气温和。“你的名字,年龄,都不是真的。”
“也够真了,”她轻轻地申辩道,“够用就行。”
“能让你找工作找地方住。但是在那之前发生了什么?”
※
在纽约,有一个好处就是没人会问问题。纽约是人人都会去的地方,是吧?它是梦想、是目标,在那里几百万人做着同样的事,你消失在其中,无人知晓。没人会关心你从哪里来,也没人关心你为什么离开,因为他们都只关心自己,想着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想着她们想去的地方。纽约历史悠久,但是每个住在纽约的人都只想着未来,即使你是从纽约来的——纽约人,你也可以去别的地方,生存繁衍。别人永远也找不到你。
一个露营包和一个旅行箱是我的全部家当,我就带着这些坐大巴到了纽约。我找到一个救济餐厅,只要我帮忙发食物就让我睡在楼上的小诊所里。有个志愿者告诉我,有个人刚给他委内瑞拉来的妻子办了假证件。我按着他给我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他约我第二天到图书馆,在狮子雕像下面等候,一位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会来找我。
在比约定的时间过了一个半小时之后,陌生人终于来了,他的样子看起来不是那种让人放心的人。他约莫中等身材,很瘦,衣服看上去硬邦邦的,估计沾了汗水和别的什么,反正我也不想搞清楚。头发又稀又长,有些还打了绺,他还不停地吸鼻子。每次他抬起袖子擦红红的鼻子时,眼睛都要环顾四周。他可能是个造假天才,但是不难猜出钱都花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