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硫黄味 第一章 刺痛拇指(第22/33页)
“它的头是向后弯向肩膀的,至少方向没错。”我报告。
“好。”詹米站在马头旁边,抚摸着汗湿的栗色颈子,“腿可能凹在胸膛下方,你看看能不能抓住膝盖。”
这个过程持续着,触碰、摸索,我肩膀之下的整个手臂都陷入马身的温暖黑暗之中,一次次感觉着分娩阵痛的强大力量和令人感激的缓和,盲目地奋力找寻我的目标。我感觉有点像是自己在分娩,而且同样艰难。
终于,我摸到一只马蹄,感到那圆润的表面,还有我不习惯的弧线上方的尖锐边缘。我尽力遵照他们紧张且往往彼此矛盾的指示,交替推拉着,翻过小马的笨重身体,往前拉出一只脚,又推回另一只脚,和母马一起流汗呻吟。
突然间,我成功了。一阵收缩舒缓之后,一切都平顺地滑向合理的位置。我没有移动,等着下一波收缩。来了,而一个小小的湿润鼻头突然钻了出来,把我的手一起推出肚子。小小的鼻孔短暂地张开,好像对新的感觉很有兴趣,接着鼻子又消失了。
“下一次收缩就成了!”亚历克兴奋地手舞足蹈,受关节炎所苦的身形在干草堆上跳上跳下。“快,洛斯冈。快,亲爱的小蛙蛙!”
母马好像在回答似的,发出一声痉挛的呻吟。它的臀部用力收缩一下,小马便顺利滑到干净的草堆上,腿上骨节突出,耳朵很大。
我靠坐在草堆上傻笑着,全身都是泡沫、黏液和鲜血,感觉又累又痛,还有马身上那个不讨人喜欢的部位的臭味。但我很欣慰。
威利和只剩一只手的罗德里克用稻草擦净了新生小马的身体,洛斯冈转过头来舔它,用头轻轻撞它,用鼻子推它站起身来。最后它不稳的大脚终于站好,我跟着其他人一起欢呼。
“做得太好了,姑娘!太好了!”亚历克兴高采烈,捏着我那只没沾满黏液的手道贺。他突然意识到我站不太稳,样子更是无法见人,便转身对一个助手吼叫,要他拿水来。接着他绕到我身后,年老粗糙的手放在我肩膀上又压又揉,动作极轻巧,舒缓我肩上的紧绷,放松我脖子上纠结的肌肉。
最后他说:“好了,姑娘,很辛苦吧?”低头对我笑笑,接着满脸笑容地用充满爱慕的眼神望着新生小马。“漂亮的小家伙,真讨人喜欢,是吧?”他低声说。
詹米帮我梳洗干净,换好装。我的手指太僵硬,无法扣上紧身上衣的纽扣,而且我知道隔天整只手臂都会瘀青,但我深深感到平静和满足。
雨好像下个没完,所以当天气终于放晴,我就像一只刚探出头的鼹鼠,斜睨着阳光。
“你的皮肤真细致,都能看见下面流动的血液。”詹米说。一束日光照在我裸露的腹部上,他沿着那道光线抚摸。“我可以沿着静脉,从你的手一路摸到心脏。”他伸出手指,轻轻从我的手腕摸到肘弯,再往上摸到上臂内侧,然后越过锁骨下方的起伏。
“那是锁骨下静脉。”我说,低头看向他手指摸过的地方。
“是吗?噢,对,因为就在锁骨下方。再多说一点。”手指又慢慢下移。“我喜欢听各种东西的拉丁名字,从没想过跟一个医生做爱会这么愉快。”
“那个,叫乳晕。你知道,因为我上星期告诉过你。”我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说过,而且还有两个,真想不到。”他喃喃自语。低下发色明亮的头,让舌头取代手指,接着往下移。
“肚脐。”我迅速倒抽一口气说。
“嗯。”闷住声音的嘴唇抵在我透明的肌肤上,拉出一道笑容,“那么,这是什么?”
“你告诉我。”我说,紧紧抱着他的头。可是他无法说话。
稍后我躺卧在手术椅上,迷蒙地沉浸在回忆中,在满床的阳光中醒来,被单凌乱,刺目的一片白色,像海滩上的沙。我一手放在乳房上,随意玩弄乳头,感觉隔着薄薄上衣棉布的手掌下面,乳头渐渐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