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35/36页)

“你是在说我们不能表示愤怒?不应该保卫我们的城市?”卡罗尔质问道。他在卡罗尔的声音中听到了遭背叛的意味,卡罗尔喝完杯中剩下的酒,又倒满一杯。

“我是说,应该有像反恐联盟那样的人同你们合作,他们的行为很糟糕,但这不代表他们的主意不好。”托尼温柔地说,“你没什么问题,卡罗尔,我不是在批评你和你的团队,不是在说你很糟糕或者无力胜任什么的,我是在说一个确切的事实,恐怖主义不同于其他案件,它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你的观点无法作为标准。我打赌你认为自己对恐怖分子的了解跟对连环杀手的了解一样多。”卡罗尔讽刺地说。

托尼感到绝望,此时此刻,什么样的答复都无法说服卡罗尔后退,他最好继续道出事实,事实的力量通常是最大的。“是的,我确实认为我有一些有用的洞察力。”

“你当然有,伟大的医生。”

最后还是两败俱伤。托尼说:“好的,听我说说我的观点:这次爆炸根本不像恐怖事件。”

他以为卡罗尔会哑口无言了,但是卡罗尔只沉默了片刻。“这是什么意思?”她沉思道,声音并不像托尼以为的那样,含有敌意。

“想想吧,恐怖分子的目的是什么?”

卡罗尔几乎立刻说:“意图通过暴力手段,逼迫社会或当局作出改变。”

“那么他们如何达到目标?”

“我不知道……让公众感到恐惧,公众再给政客施加压力?我认为爱尔兰共和军的那些恐怖行动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卡罗尔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前靠,因期待而专注。

“非常正确,恐怖主义的目的是制造恐惧和不信任的气氛,手段是攻击人们需要感觉其安全的生活区域。所以,公共交通、零售商店是目标。人们需要出行,需要购物。我们来看看足球场,它可能很拥挤,但是不属于这一类别。没有人会为了生存而去看足球。”他笑了。“有些粉丝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他们明确知道自己的生活不会因为没有足球而支离破碎,但是他们如果不去工作或购物,生活大概不能维系。”

“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是如果他们觉得袭击这个目标更容易实现呢?也许他们觉得太难在你说的那些地方实施爆炸?”

“你的话不符合事实。你知道的,你不可能保卫每一个火车站,每一列地铁,每一辆大巴,每一个购物中心或者超市,以及许多其他此类目标。这就是我认为这不是恐怖事件的首要论据。”

卡罗尔又伸手拿红酒。“你还有其他论据?”

“你了解我的,卡罗尔,我在对付像你这样的人时,喜欢全副武装好。第二个论据是——微观目标。恐怖分子为了达到目的,就得打击平常人的生活。我们现在看到的恐怖活动不会是高调的暗杀行动。他们是从爱尔兰共和军那里学来这种手段的。高调的谋杀案,像蒙巴顿勋爵和艾瑞·尼夫案,一石激起千层浪。但是人们对此类案件的反应是生气和愤怒,而不是恐惧。问问街上的平常人,让他们说出最令他们恐惧的爱尔兰共和军制造的恐怖主义事件,他们会说奥马案,沃灵顿案,曼彻斯特案,伯明翰案,吉尔福德案和波罗的海交易所案。他们所记得的事件,都是他们认为会对自己造成危胁的事件。”他停下来喝了一杯。

“所以你的意思是,商务包厢是个错误的目标?”卡罗尔说。

她的反应总是这么快,这是托尼最喜欢的她的特质之一。“非常正确,”托尼说,“对有钱人下手,那是反全球化的恐怖分子会做的事情,但亚洲恐怖分子不会这样干,因为这需要筹备大量钱财。基地组织之类的恐怖分子会把炸弹放在更低调些的地方,放在其他任何一个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