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33/36页)
“那么是毛地黄毒死了汤姆·克鲁斯?”
“不,毒死他的是夹竹桃。”
“夹竹桃?”
“你在国外度假时可能会看到过这种浓密的灌木,长有狭窄的叶子和粉色或者白色的花。看上去非常普通但毒性很大。我之前查过,传言说拿破仑的一些士兵用夹竹桃的树枝烤肉,结果第二天早上都死了。这毒是有解药的,但是通常病人在吸收足够量的解药之前就死了。而且老实说,想想汤姆·克鲁斯的年龄和体重,他的心脏可能本来就不太健康。他存活的机会不大,我很抱歉,我知道他以前是个警察。”
“他在职时我并不认识他,”宝拉说,“但是我的老板认识,所以,布莱辛医生……”
“埃莉诺,请叫我埃莉诺。”
她是在调情?宝拉太疲惫了,猜不出答案。或者,这其实只是种关怀?她今晚只需弄清案情,然后回家睡觉,咖啡明显没有起作用。她抑制住一个哈欠。“所以,埃莉诺,你知道毒药是在什么时候投下的吗?用什么方式?”
“这药会很快发作。他说他在看足球比赛时就觉得胃痉挛,还拉了几次肚子。他在头脑清醒时还说,他吃过午饭后就开始感觉不好,说午饭吃的是烤羊排饭和香草酱。从这些信息可以得到两个欧夹竹桃毒素来源的可能性:羊肉可能是和欧夹竹桃甙叶子或者汁一起腌制的,羊肉也可能是用这种植物的树枝烤的,就像拿破仑的士兵的故事,”她摇头,“太可怕了,这么阴险的谋杀方式,太没有人性。”
“他说过是在哪里吃午饭的吗?”
“他说是别人做给他吃的,所以我猜想他应该是在别人家里吃饭的。”埃莉诺揉搓鼻子的边缘,努力回忆汤姆·克鲁斯说过什么。“是杰克?不,不是杰克,杰德。就是这个名字,杰德。”
宝拉突然清醒,脑子飞速运转。“你确定是杰德,而不是杰克?”
埃莉诺看起来不太确定,她的牙齿咬住下嘴唇。“我非常确定就是杰德,但我也可能搞错了。”
宝拉想,哈里斯顿高中的杰克·安德鲁与罗比·毕晓普,丹尼·维德,现在可能是汤姆·克鲁斯。这就是关联?这就是把他们串联在一起的因素?他们在学校时不可能认识彼此,因为几个死者年纪不同。但是他们也许都参加了校友组织,或者是学校的某些慈善活动把他们拉到一起?“你的信息非常有帮助。”她温柔地说。
“真的吗?”
“你可能想象不到这个信息多么有用。”宝拉说,已经清醒。她知道自己在查明汤姆·克鲁斯参与了什么校友活动之前,是无法入睡了。她不知道如何在周六晚上的十点半后查询信息,但有一个女人知道。
托尼慢慢醒过来。在这一周里,他已经非常习惯医护人员的来来往往,因此房间里多出一个人,不会把他吵醒。应该还有其他事情发生,比如瓶塞离开瓶子的砰声,液体流到塑料杯里的声音,还有吮吸咂嘴的声音。“卡罗尔。”他清醒过来后说。城市昏暗的灯光穿过薄薄的窗帘,他能够辨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的正是卡罗尔。他摸索到床的遥控器,让自己坐直。
“要我把灯打开吗?”她问。
“把窗帘拉开一点,让外面的光线多进来些。”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照他说的去做,然后给他倒上一杯酒。他感激地吸了一口气。“多么可爱的设拉子,”他说,“真好笑,如果要去孤岛,我肯定不会把上好的红酒列入最想念的事物清单,今天我才知道我错得多离谱。”他又喝了一口,感觉冷静一些。“你今天过得一定很糟糕。”
“你无法想象,”她说,“我今生都不会忘记今天目睹的一切。可怕的伤者,看台上到处都是尸体的碎片,墙上布满血迹和脑浆。”她喝了一大口酒。“你以为这已经到极限了,你以为不会再有比处理犯罪现场更糟糕的事情了,然后除了爆炸中的三十五个死者,还得再加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