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4/10页)
塞皮问尼克劳斯今天是否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玩。
“我很抱歉,”她回答说,“他不能了。为了进一步惩罚他,他的爸爸不允许他今天离开家里。”
我们突然生起希望!我也在塞皮眼睛中看见了希望。我们想:“如果他不能离开家里,他就不可能淹死了。”塞皮为了进一步确认,又问道:
“他必须整天待在家里,还是只有早上?”
“要整天待在家里。这也很遗憾。今天是多么美的一天,他却不能加以利用去晒太阳了。但是他正忙于筹备他的聚会,可能这件事可以供他打发时间,我希望他不会觉得太孤单。”
塞皮看到在她的眼中,有鼓励他去问是否我们可以帮助他一起打发时间的意思。
“非常欢迎!”她很热心地说,“现在我知道了你们对他的情义,这个时间本来你们可以跑到外面待在田野和树林里,度过快乐的时光。你们是好孩子,我会允许的,尽管你们并不总能取得叫人满意的长进。拿上这些蛋糕,这是给你们吃的,把这个送给他,告诉他是他母亲给他的。”
当我们走进尼克劳斯的房间,我们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时间——差一刻十点。这个时间准确吗?他只剩下十几分钟的生命了!我感到心脏一阵收缩。尼克劳斯跳了起来,愉快地迎接了我们。他因为聚会的计划而兴致勃勃,一点也没感到孤单。
“你们坐,”他说,“看看我做的物件。我已经做完了一只风筝,你们准会说这是一只美丽的风筝。它在厨房里快晾干了,我去拿来。”
他总是把积攒下来的小钱花费在各种新鲜的小玩意上,在游戏比赛中获胜,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桌子上,非常打眼。他说:
“你们自便,在这里随便翻看吧,我去让妈妈把风筝用熨斗熨平,如果它还没有晾干。”
然后他走了出去,吹着口哨咔嗒咔嗒地走下楼。
我们没有看那些东西。此时除了钟表,我们不能对任何东西产生任何兴趣。我们静静地坐着,盯着钟表,倾听着钟表的嘀嗒声,分针每跳动一下,我们都点一下头,意识到在生命和死亡的竞跑中又少了一分钟。最后,塞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
“差两分钟十点。还有七分钟他就要跨过死亡的时间点了。西奥多,他将得救,他会的——”
“嘘!我如坐针毡啊。注意看表,安静。”
五分钟过去了。我们紧张而又兴奋地喘着气。又有三分钟过去了,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得救了!”我们俩冲着门跳了起来。
他的老母亲走进来了,拿着风筝。“瞧,好看吗?”她说,“我的天,他在上面下了多少工夫啊,从天亮就开始干起,我猜你们来之前他刚刚做完。”她把风筝挂到墙上,退后几步,打量着它。“他自己给风筝勾画的图案,感到这图画得非常不错。我不得不承认就是教堂画的也没这么好,看这座桥——任何人都能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座桥。他请我先把它拿上来……天啊,都十点零七了,我——”
“可是,尼可在哪儿呢?”
“他?哦,他很快就会回来;他出去了一会儿。”
“出去了?”
“是的,他刚一下楼,小丽莎的妈妈就来了,说孩子不知跑到哪里了,因为她有点心神不安,我就叫尼克劳斯不再介意他父亲的命令,出去找小丽莎去了……怎么了?你们两个怎么看起来脸色苍白!我想你们一定是病了。坐好,我去拿些东西来。蛋糕可能不适合你们。口味可能有一点重,不过想想——”
她话还没说完,就消失不见了,我们急忙冲到后窗,向河边望去。桥的另一头聚集着一大群人,还有人正从四面八方飞奔到那个地点。
“哦,全完了——可怜的尼克劳斯!为什么,哦,为什么她让他离开这座屋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