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2/6页)
我没弄出声音;他背后又不长眼睛,难道他的影子有感觉吗?我一开始吓了一跳,然后就朝他走过去。
“看看它的翅膀,”他说,“它有点叫我回想起西印度的昆虫;在英国不大看见这么大、这么鲜艳的夜游神;哪!它飞了。”
飞蛾飞走了。我也羞怯地往后退;可是罗切斯特先生跟着我,我们走到小门跟前的时候,他说:“回来;这么可爱的夜晚,坐在屋里真太可惜了;在这种日落紧接月出的时候,肯定没有人会想去睡觉。”
这是我的一个缺点:虽然我的舌头有时候能很快答话,可是有时候它却可悲地让我找不到借口;这种失职总是发生在紧要关头,在特别需要一句脱口而出的话或者一个理由充足的借口来摆脱痛苦僵局的时候。我不想在这样一个时刻单独跟罗切斯特先生一起在幽暗的果园里散步;可是我又找不出一个理由让我提出要离开他。我拖着脚步跟在后面,苦苦思索着,要想出一个脱身的办法;但是他本人,看上去却那么泰然自若,而且还那么严肃,我反而因为自己感到慌乱而变得害羞了;如果有现存的或者未来的罪过,那罪过似乎只是在我这一边;他的心灵没有意识到,而且很平静。
“简,”我们走上月桂小径,慢慢地朝坍塌的篱笆和七叶树的方向闲荡过去,他说。“桑菲尔德在夏天是个可爱的地方,是不是?”
“是的,先生。”
“你一定相当依恋这所房子了吧!——你这个善于欣赏大自然的美、而且依恋器官特别发达的人?”
“我的确依恋它。”
“虽然我不理解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看得出,你还对那个笨孩子阿黛勒,甚至对头脑简单的太太菲尔费克斯,都相当关心吧?”
“是的,先生;两个人我都爱;只是方式不同。”
“离开她们你会感到难受吧?”
“是的。”
“可惜!”他说,叹了口气,停了一会儿。“在尘世间,事情就是这样,”他立刻又接着说;“刚在一个可爱的休息处安定下来,就有一个声音把你叫起来,要你再往前走,因为休息的时间已经过了。”
“我得往前走吗,先生?”我问。“我得离开桑菲尔德吗?”
“我相信你得离开,简。我很抱歉,简妮特,可是我真的相信你得离开。”
这是个打击,可是我没有让它把我打垮。
“好吧,先生,往前走的命令一来,我就可以走。”
“现在已经来了——我今晚就下命令。”
“这么说你是要结婚啰,先生?”
“完—全—对——一点—也—不错;凭着你平时的敏锐,你一下子就猜中了。”
“快了吗,先生?”
“很快,我的——就是说,爱小姐;你一定记得,简,我或者谣传第一次把我的打算明白告诉你时的情况吧,当时我说我打算把我这老单身汉的脖子伸到神圣的套索中去,说我打算进入神圣的结婚阶段——把英格拉姆小姐拥抱在怀里,总之(她是很大的一抱;可这是题外话——像我的美丽的布兰奇这样的宝贝,你是不可能嫌多的),呃,就像我刚才说的——听我说呀,简!你不是回过头去寻找更多的飞蛾吧?那只是一只瓢虫,孩子,‘正飞回家去’。我想提醒你,是你带着你那使我敬重的审慎,带着适合你那责任重大的、从属的地位的预见、细心和谦逊先对我说:如果我娶了英格拉姆小姐,那你跟小阿黛勒最好马上离开。这个建议里面包含着对我爱人性格的诽谤,这我且不谈;的确,在你远离我的时候,简妮特,我将努力把它忘掉;我将只注意其中的明智;这种明智我已经作为我的行动准则。阿黛勒必须上学校;而你,爱小姐,得找一个新的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