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北风哥哥的秘密(第16/48页)
“不。我们……不知道他在哪里。埃米,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才怪,”埃米轻声说道,“事情再也不会重来了。”她仰望瓦奥莱特。“他是不是跑掉了?”
“我想是的,”她搂住埃米,“但他会回来的,可能会,应该会……”她拨开埃米脸颊上无精打采的发丝。“现在你得先回家一阵子,不要担心,然后一切都会是最好的状况,你到时就知道了。”
听她这么说,埃米的肩膀开始轻颤了起来。“我不能,”她语带哭腔地小声说道,“我被爸爸赶了出来。他不要我了。”接着她缓缓转过来,仿佛无法克制地哭倒在瓦奥莱特膝上。“我来这里不是想打扰他。不是的。我并不在意,他是个很棒很好的人,真的。若要我全部重来一遍我也愿意,而且我不会打扰他。只是我没地方可去。我没地方可去了。”
“噢,噢,”瓦奥莱特说,“好了,好了。”她跟诺拉交换了个眼神,诺拉眼里也已满是泪水。“你当然有地方可去。你当然有。你就住在这里吧,就这样。我很肯定你爸爸会改变心意,那个老笨蛋,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吧。现在别哭了,埃米,别哭。来。”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滚着花边的手帕,让女孩抬起头,帮她擦擦眼泪,直视着她的眼睛,好让她打起精神。“好了。好多了。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这样可以吗?”
“好。”她还是只能挤出小老鼠似的声音,但她的肩膀已经停止颤抖了。她露出羞愧的浅笑。诺拉和瓦奥莱特都替她微笑。“噢,”她吸着鼻子说,“我差点忘了。”她手指颤抖着试图打开包袱,再次擦擦脸,然后把湿透的手帕还给瓦奥莱特(擦她的眼泪实在不够用),最后终于打开了。“有个男人要我把一样东西转交给你。一个我在路上遇到的人。”她把东西翻来翻去,“他看起来一副气炸的样子。他要我转告:‘你们这些人若没办法履行交易,根本就不必跟你们交易了。’ ”她掏出一只盒子放到瓦奥莱特手中,盒盖上是维多利亚女王和水晶宫的图案,用不同的木材拼成。
“说不定他是在开玩笑,”埃米说,“是个长得很好笑的人,很像鸟。他还对我眨眼睛。这是你的吗?”
瓦奥莱特捧着那只盒子,根据重量判断里面应该装有那副纸牌,再不然就是其他类似的东西。
“我不知道,”她说,“我真的不知道。”
此时门前的阶梯上传来脚步声,三人于是陷入沉默。脚步声嘎吱嘎吱地踏过前廊,仿佛鞋子是湿透的。瓦奥莱特握住埃米的手,诺拉握住瓦奥莱特的手。纱门上的弹簧发出声响,门上椭圆形的雾面玻璃中浮现一个人影。
奥伯龙开了门。他穿着防水靴,戴着一顶约翰的旧帽子,上面插满了虫形鱼钩。他吹着口哨走进大厅,歌曲是关于把你的烦恼装进旧袋子,但看到这三个女子莫名其妙地蜷缩在楼梯上,他蓦地停下脚步。
“噢!”他说,“怎么了?奥古斯特有消息了吗?”她们没回答,因此他提起手中那四条有斑点的肥硕鳟鱼给她们看,四条整齐地串在一起。“晚餐!”他说。有那么一刻,他们全部静止不动,仿佛一幅画,他提着鱼、她们心事重重,其余的则只是观望等待。
无从追赶
瓦奥莱特发现那副牌在失踪期间有了变化,但她一开始却说不上来变化何在。它们原有的含意似乎变模糊了,仿佛蒙上了一层粉尘。从前她只要摆出牌阵,牌上的人物就会组合成各种明显甚至有点滑稽的意义,例如“阻碍”和“影响”等,但现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和诺拉研究了很久,才终于发现它们并非失去了力量,而是变得更强大:它们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但只要解读正确,就能以极高的准确度预测出德林克沃特一家人日常生活的各种小事——收到礼物、感冒、扭伤;亲爱的家人在远方的旅程;去野餐会不会下雨等等诸如此类的事。纸牌并不常吐露比这更惊人的东西。但已经很有帮助了。他们至少还愿意给我们这个,瓦奥莱特心想,那场交换礼物……其实(很久以后)她甚至猜想他们一开始之所以拿走这副牌,就是为了赋予它明白的精确度,除非那不是他们所能控制的。永远赶不上他们的,永远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