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北风哥哥的秘密(第15/48页)

她安静了一会儿。接着:“是我自己的错,”她说,“我没想过。但若知道一点点或猜到一点点,就很难不去——不去帮忙,不去试着修正它;很难不害怕、不去做一些小事,噢,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阻挠它发生。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对吧?”

“我不知道。”

“不是这样的。你看,”她把苍白纤瘦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闭上眼睛,“这毕竟是个故事。只是它比我们想象的,我们能够想象的,更长、更奇怪。所以你必须,”她睁开眼睛,“你我必须做的就是忘记。”

“忘记什么?”

“忘记有个故事正在发生。否则——噢,你看不出来吗,倘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就永远不会插手、不会把事情搅得一团乱了。但我们确实知道一些事,只是知道得还不够,所以我们会猜错、卷入其中,必须靠一些很奇怪,很……的方法来修正——噢,亲爱的可怜的奥古斯特,最臭最吵的加油站都比这个好,我知道一定会的……”

“但特殊命运那一大堆的又怎么说?”母亲的悲痛令诺拉很惊恐,“还有被保护那件事?”

“是的,”瓦奥莱特说,“也许吧。但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根本没办法懂,也无法了解它的意思。所以我们必须忘记。”

“怎么忘?”

“忘不了。”她直直盯着前方,“但我们可以绝口不提。也可以靠智慧封锁我们知道的事。而且我们可以——噢,用这种方法活着真是太奇怪了——我们可以守密。可以吧?你行吧?”

“我想可以吧。我不知道。”

“好吧,你得学习。我也一样。我们大家都一样。绝对不可说出你知道或你心想的事,因为那是永远不够的,况且那也只有对你一个人而言才是真实的,其他人会有不一样的角度。永远不要怀抱希望,也不要害怕。还有,千万、千万不可联合他们来对抗我们,但另一方面,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还是必须信任他们。从现在起我们都得这么做。”

“要多久?”

瓦奥莱特还来不及回答(倘若她能够回答且愿意回答),她们就隔着粗栏杆看见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一张憔悴的脸露出来,接着又躲回去。

“那是谁?”瓦奥莱特问。

“埃米·梅多斯。”诺拉说着涨红了脸。

“她在书房里干什么?”

“她来找奥古斯特。她说——”此时诺拉握紧双手、闭起眼睛,“——她说她怀了奥古斯特的孩子。她想知道他在哪里。”

种子。她想起弗劳尔太太问的:这是“故事”吗?满怀希望、惊讶、欢喜。还几乎笑了出来,晕乎乎的。“噢,我也想知道,”她说,“我也想知道。”她把脸凑到栏杆之间,说:“出来吧,亲爱的。别害怕。”

门只打开一点点,刚好足以让埃米出来。尽管她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门闩卡上时还是发出了一阵带有回音的隆隆声。“噢,”她说,一开始还没认出楼梯上的女子,“德林克沃特太太。”

“上来吧。”瓦奥莱特说着拍拍自己的腿,仿佛在引诱小猫。埃米爬上楼梯,来到她们坐的地方。她的衣服是家里自制的,她穿的长袜很厚,但她比瓦奥莱特记忆里还漂亮。“好了。怎么啦?”

埃米坐在她们下方,悲哀地蜷缩着身体,腿上放着一个大大松松的袋子,像私奔的人会带的那种。“奥古斯特不在这里。”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