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债|TRESPASSES(第14/18页)

哈里说他会去的。“我会跟她解决好的,”他说,“绝对会的。不会再有任何麻烦了。这真不像话。”

艾琳草草弄出了一顿提前的午餐。她做的是夹了蛋黄酱和芥末的汉堡包,弄成哈里和劳莲两人全爱吃的那种口味。劳莲没几口就把她的那份吃下去了,吃完了才想起来,暴露出自己胃口这么好也许是犯了个错误。

“觉得好些了吗?”哈里说,“下午回学校去吗?”

“我感冒还没全好呢。”

艾琳说:“不。不回学校了。而且我要留在家里陪她。”

“我完全看不出来有这样做的必要。”哈里说。

“还有,把这还给她,”艾琳说,把那个信封塞进他的口袋,“别管这是什么,也不必费神去看,那只不过是她愚蠢的礼物。告诉她以后再别干这样的事,不然有她苦头吃的。再也别来这一套了。再也别了。”

劳莲再也不用回学校了,至少是那个镇子里的学校。

下午,艾琳打了个电话给哈里的姐姐——哈里如今再不跟她说话了,因为那个姐夫对他的,也就是对哈里的生活方式说三道四——她们谈到了这个姐姐过去上过的一所学校,多伦多的一所私立女子学校。接下去又打了一些电话,最后作好了一次预约。

“钱不是问题,”艾琳说,“哈里这边钱还是够用的。最不济他还可以想办法去弄嘛。”

她又说:“倒也不是仅仅为了这一次的经历。你不应该在这么一个没档次的小镇里长大。你不应该日后一开口便让人觉得你是个土包子。我考虑这件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只不过想等你长大一些再办这件事情。”

哈里回到家来之后说,这件事自然还得看劳莲自己想怎么办。

“你愿意离开家吗,劳莲?我一直认为你是喜欢这儿的。我想你在这儿有朋友的。”

“朋友?”艾琳说,“她有的是那个女人。德尔——芬。你真的把她摆平了吗?我们的意思你跟她说了吗?”

“我摆平了,”哈里说,“她明白了。”

“那件收买人心的东西你还给她了吗?”

“你非得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还掉了。”

“不会再有麻烦了吧?她明白,不可以再搞什么名堂了吧?”

哈里打开了收音机,他们边听新闻边吃饭。艾琳新开了一瓶葡萄酒。

“这算怎么回事?”哈里的语气里有轻微的不祥成分,“是庆祝什么吗?”

劳莲却读懂了这里面的信息,她觉得她看出了今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为了这次不可思议的拯救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学校不必再去了,那个旅馆也用不着再走近了,也许永远再不用在那几条街上走了,在圣诞节前剩余的两个星期里也不必再走出这座房屋了。

喝酒可以是这些信号里的一个。有时候是。有时候却不是。不过当哈里取出那瓶杜松子酒给自己倒了半玻璃杯时,他只往里面加了点冰——很快,他连冰也会不加的——此时,事情的行程就已经是确定的了。一切都仍然会是高高兴兴的,但是那高兴却锋利得跟刀刃似的。哈里会跟劳莲说话,而艾琳也会跟劳莲说话,比两人平时跟她说话的时候要多一些。偶尔他们之间也会对话,外表上几乎是很正常,可是房间里有一种不管不顾的气氛,那是未经语言表达出来的。劳莲会希望,或是试着希望——更准确地说,是她一直在试着希望——他们好歹能避免让争吵爆发出来。而她一直相信——她现在仍相信——她不是唯一这样希望的人。他们也是这样希望的。这是他们一部分的心愿。不过他们另一部分的心愿却又是热切渴望该发生的事赶紧发生。他们始终也没有克服这样的热切渴望。从来没有过一个时候,当这种感觉存在于这个房间里,这种变化存在于空气中,那种振荡人心的光明感使得所有的形象、所有的家具和器皿线条更加清晰,但是也更加坚实的时候——从来没有过一次,最坏的情况不是接踵而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