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债|TRESPASSES(第13/18页)
电话铃响了。她把毯子拉得蒙住脑袋免得自己听见。她能肯定打电话的就是德尔芬。德尔芬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她对给她讲的故事有什么想法,她什么时候再上旅馆来。
打电话的其实是艾琳,她想看看劳莲状态如何了,她的支气管炎好些没有。艾琳让电话响了十到十五下,接着便连外衣都没穿就从报馆办公室冲出来开车回家。当她发现门是锁着的时候她使劲用拳头敲门并且把门钮弄得咔嗒咔嗒直响。她把脸贴在熊妈妈那个窗洞上,喊劳莲的名字。她听得见电视开着的声音。她又绕到后门那儿,再次擂门和喊叫。
虽说劳莲的头缩在毛毯里,当然还是能听到所有这些声音的,但过了好一阵子她才弄明白叫门的是艾琳而不是德尔芬。等她想清楚之后,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毯子拖在身后,仍然半信半疑,生怕这声音没准是个圈套。
“耶稣呀,你这是怎么回事呀?”艾琳说,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你干吗锁上门,干吗不接电话,你搞的是什么名堂嘛?”
劳莲挺了约莫有十五分钟,于此期间艾琳时而拥抱她,时而对着她大声叫喊。接着,她崩溃了,把一切都说了出来。这使她顿时感到异常轻松,可是即使是在她颤抖与哭泣的时候,她也意识到,为了自身的安全与舒适,自己把属于隐私和感情方面的事情也都泄露出去了。她不可能说清楚全部的真实,因为连她自己都无法理清。她解释不清她要的是什么,因为那恰恰是她根本不想要的。
艾琳打电话给哈里,叫他赶紧回家。他只能自己来,她没法去接他,她不能离开劳莲。
她去把前门的锁打开,发现有一只信封,是从信插处塞进来的,却没有贴邮票,上面除了劳莲两个字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写。
“你听到它从信插那里塞进来吗?”她说,“你听到有人到门口来过吗,这到底是狗日的怎么一回事?”
她撕开信封,从里面拉出一条带有劳莲名字的金链。
“我忘了告诉你这个部分了。”劳莲说。
“里面还有张字条。”
“别念它,”劳莲喊道,“别念它!我不要听!”
“别傻了。它又不会咬人。她仅仅说她往学校打过电话,你没上学校。因此她猜你会不会是病了,因此送你一件礼物好让你高兴高兴。她说这是她专为你买的,根本没人丢失过它。这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想在三月里你十一岁时作为生日礼物的,不过她想现在就给你。她从哪儿来的想法认为你的生日是在三月?你的生日是在六月嘛。”
“这一点我倒是知道的。”劳莲说,她又恢复到原先的那种有气无力、稚嫩、气鼓鼓的声调了。
“你看到了吧?”艾琳说,“她什么事情全弄拧了。她真是疯了。”
“不过她知道你的名字。她知道你原来在什么地方。如果我不是你领养的那她怎么会知道的呢?”
“我哪里知道她怎么会知道的呢,不过她错了。她把一切全都弄错了。好。我们可以把你的出生证找出来的。你是在多伦多的韦尔斯利医院出生的。我们可以带你去,连生你时候的那个病房我都可以指给你看——”艾琳又看了看字条,接着便将它捏成了团。
“这母狗。竟敢往学校打电话,”她说,“还找上门来。这条疯母狗。”
“把那东西藏起来,”劳莲说,指指那条项链,“藏起来。拿走。快拿走呀。”
哈里倒没有像艾琳那样大发雷霆。
“我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好像都挺正常的嘛,”他说,“她从来都没跟我提过这样的事。”
“哼,她是不想跟你说,”艾琳说,“她要做的是劳莲的工作。你必须去找到她跟她好好谈谈。你不去我自己去。我可是认真的。今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