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4/9页)

他漫不经心地望了一眼道路另一侧的HHFA的菜园,也许是因为已经过了蔬菜的收获期,但见满眼林立着枯死的茎,不知是茄子还是番茄的。土壤固结,荒草丛生,落叶成堆,不见人影。

老冈难得地帮着一起劳动,把院子里的落叶拢成小山状,这时,他循着多田的视线转过头来。

“蔬菜团体在夏天过后就完全不见人影了。”老冈说,“说什么利润不好,结果上个月连租金也没打过来。亲眼看见你的助手被砍伤,刑警也来过了,所以我也希望他们不等续约就给我走吧。”

“这样没准也挺好的。”多田稳妥地回答。

即使没有南口转盘那件事,恐怕HHFA早晚也必须缩小活动规模吧。他们种植的蔬菜并非无农药——这个传闻已经蔓延开来,更何况因为曾有一部分学校引进HHFA的蔬菜用作供餐,所以好像也出现了以PTA24为中心调查实情的动向。更有甚者,似乎还有孩子跑到儿童顾问所诉说“曾被逼进行超负荷的劳动”。

这些动作与星有多大关系,不得而知。不过,为了搞垮HHFA,他一直在暗中积极地活动这一点,是确定无疑的。

多田前几天在真幌大道上与星偶然相遇,星满意地主动对他说:“最近安静了不少吧?只要我在真幌一天,就不会让可疑的团体为所欲为。”

多田虽然心想,恐怕没有哪个团体能比黑社会和星你们更可疑的了,但当面并未吭声。如星所言,HHFA从此不在南口转盘搞宣传活动,是事实。

在利用拢成堆的落叶点燃篝火期间,多田在外廊上坐了下来,眺望着冈家的庭院。老冈也坐在他身边监视着,以防火烧到别处。老冈的太太为他们端来了茶和糕点。太太在多田和老冈背后的日式客厅的边缘上端坐着,举目望着院子里那些一步步迈向冬天的树木。

一只白头翁飞过来,啄着柿子树上残留的果实。随后尖啼一声,往隔壁家屋顶的背后飞去。

“对了,那个事,别太萎靡不振了。”老冈笨拙地对他说出鼓励的话,“你助手肯定会回来。”

难道我看起来萎靡不振吗?多田稍稍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尽管如此,他也从老冈的话语中感到了隐约的希望,求助似的问道:“是吗?”

“没错。因为,你助手除此以外没地方可去不是?”

似乎只能凭借实在暧昧不明的根据,外加消极的理由,行天才会回来。多田大失所望。与此同时,他已无法否定,自己也在祈求着“那样也行,只要回来就好”。

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多田将带来的箱急百货的纸袋托付给了老冈。里面是一件崭新的开衫。公交车劫持团的老太太借给他的那件开衫,已经被行天的血浸得没法再穿了。多田酌情买了一件面料与设计最接近的。老冈拿着纸袋,老老实实地承诺一定转交老太太。

从围炉家买了便当回家,途中在真幌大道与一张熟悉的脸擦肩而过。是“被子被刮飞”的津山。而对方并未发觉多田,带着照片上见过的太太和女儿,笑容满面地朝车站方向走去。多田在刻意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漫不经心地回头张望。本以为消失在人群中了,哪知和预想的相反,津山一家在房产中介门前停住了脚步。或许是为了寻找全家人居住的单元而回到真幌来了。再好不过了。多田晃荡着装有便当的袋子,继续迈步前行。

事务所楼前停着一辆小型卡车。貌似搬家公司员工的一个男人,正在把衣柜及床等家具搬上货斗。在多田便利屋所在的二楼,进驻着一家名为“元气堂”的针灸按摩店,并未见生意有多兴隆,这回大概终于关闭或转移了吧。

瞅准往下搬行李的间隙,多田上了狭窄的楼梯。“元气堂”的门敞开着,多田头一回得以观看邻居的房屋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