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3/9页)
尽管多田硬是以明快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来,可亚沙子依然不改忧愁的模样。
“我想,他确实是健健康康的……”她只应了这样一句,便躲在被子里窸窸窣窣动了起来。
亚沙子认为由于自己的关系,害得行天在多田便利屋待不下去了,她想必对此无法释怀吧?于是多田决定注意不在亚沙子面前提起有关行天的话题。为了尽可能避免陷入沉思,他也试过强打精神。结果,有时竟也表现得纯粹就像个轻浮之人,好在亚沙子对他报以微笑,一脸无可奈何的感觉。也并非没有觉出她似乎在同情自己,好像在说“强打精神……多田先生,你到底还是寂寞呀”,好在二人的关系目前还算平稳。
要说无法释怀,便是即使上亚沙子家去,至今仍是立刻被引进卧室。从未看一眼似乎在一楼的客厅和厨房等处。但是,听她说“不怎么做菜,很难为情”,又见她尽管如此仍旧沏了茶,以令人感到不安的姿势端到卧室来,他又会产生“唉,算了”的心情。
开始交往以来才不过几个月。他们已经过了贪婪的年纪,何况也并非抱着一定要同居或结婚的念头。他认为,只要在平静安稳的氛围中慢慢缩短距离就可以了。
亚沙子的家,也总是那样安静,和多田便利屋不相上下。
“便利屋,是我,山城町的冈。你过来打扫院子。”
感觉上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的老冈在许久之后打来一通委托电话,那是在即将进入落叶季节的时候。
他第一时间驾着小皮卡赶过去一看,老冈已经在院子里拿着扫把等着他了。
“你助手怎么样了?”
“南口转盘的骚动发生以后,马上就离开了。”
“伤势呢?”
“手术之后手指是接上了,至于恢复情况怎么样,他没跟我联系,所以不了解。”
听了多田的回复,老冈似乎感到责任不轻。
“唉,你助手也是成人了,况且也不应该让你来照顾他。”他故意咳嗽了一声,目光在半空中游移,“今天给我把落叶集中起来点一堆篝火。”
“公交车的运行可以不用检查了吗?”
“别故意拿话气我!”老冈显得很不高兴,“我被内人狠狠地削了一顿。针对横中的抗议活动,暂时中止。”
据老冈讲,离那天没隔多久,真幌警署的刑警就登门造访了。
“姓什么呢?我想是早川什么的吧。”
是早坂。多田以前曾被早坂盯上过,这回的骚动过后,他自然也杀到事务所来说想要询问情况。多田按照和星统一过的口径作出解释之后,便摆脱了超出必要的追查,一直到现在。
据说老冈也解释为:“本打算上箱根旅行,就租了公交车,经过南口转盘时,不想被卷入骚动当中去了。”有关批判横中的横幅,似乎也被问及了,但他狡辩说“只是将我们的主张写在了布上而已”,没想到他们就轻易地作罢了。
“相比之下,刑警更在乎的,是有关蔬菜团体的事情。”老冈说,“问我‘为什么出租土地给他们’‘你也参加活动吗’,纠缠不休,所以我就告诉他们,‘有人说想租就租给他,是我的工作’‘我爱吃肉胜过吃蔬菜,所以才把拥有的那么多田地填了用来盖公寓和百货大楼’。”
早坂不知是死了心,还是断定老冈与HHFA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上门就只有那一次。
“不过,知道了我干的事,我家那口子可真是大发雷霆哪!我只要一提‘公交车’,她就怀疑我又要干出什么事来,眼睛瞪得跟手电筒似的。”
据说老冈也尽可能地不外出了,为了重新取得太太的信任,他每天表现得像一个性情温和的老人。
从老冈手里接过扫把,多田打扫起了院子。每扫一下落叶,便响起将干燥的纸张抟成团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