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 家园(第9/43页)
他深吸一口气。他将无所保留。
他沉浸在令人隐隐不安的兴奋当中,决心抛弃一切枷锁。他和克拉拉从多伦多搬来渥太华时已经扔掉了不少东西。经过这疯狂的一周,余下的也一件不剩。他们在渥太华的公寓很快找到了买主(“多好的地段!”中介两眼放光),多伦多的那套房也一样。书籍被装箱,运到了一间旧书店,家具和电器被出售,衣物捐给慈善机构,私人文件捐给国家档案馆,其他的零碎直接丢掉。他付清所有账单,关闭水电和电话账户,取消报纸订阅。他申请了葡萄牙签证。他联系了一家葡萄牙银行,办好了开户手续。本尽心尽力地帮忙,只是不住地抱怨,问彼得到底为什么要放弃安定的生活,远走他乡。
离开那天,彼得只提了一只孤零零的箱子,里面装着衣物、家庭相册、露营装备、葡萄牙旅行指南和一本英葡字典。
他订了航班。看样子他和猩猩直接从美国飞到葡萄牙更容易些。这样可以减少携带珍奇动物过境的次数。航空公司告诉他:只要有笼子并且动物能够保持安静,他们就可以托运。他咨询了兽医,学会如何给猩猩注射镇静剂。
他通过个人关系为自己的车找到买主,在纽约交接,真是最理想的地点。“我会自己把车开过去。”他打电话告诉那个住在布鲁克林的人。
他没说南下时会兜一个圈去俄克拉何马。
他取消了所有的日程——和参议院委员会的;和家人朋友的;和私人医生的(他心脏不太好,不过他准备了足量的药物,并更新了日常药物处方);和其他所有人的。他给那些没能见面或通电话的人写了信。
“是你建议我给自己放个假的。”他对党鞭说。
“你还真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为什么去葡萄牙?”
“气候温暖。我的父母就来自那里。”
党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彼得,你是不是遇到另一个女人了?”
“没有。差得远呢。”
“好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吧。”
“我住在渥太华,怎么可能在葡萄牙遇到一个女人?”他问。然而他越是否认,党鞭就越是怀疑。
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奥多,无论家人还是朋友。猩猩成了他心底闪光的秘密。
出发那天他正好约了看牙。他在汽车旅馆里度过在加拿大的最后一晚,次日清晨去洗牙。他向牙医道别,开车上了路。
这是一段漫长的旅程。他穿过安大略省、密歇根州、俄亥俄州、印第安纳州、伊利诺伊州、密苏里州,到达俄克拉何马州。他不想太赶,计划了五天的行程。途中他在密歇根州兰辛市的一间杂货店和密苏里州黎巴嫩市的一间餐馆里分别给灵长目研究所打了电话,通知他们自己即将抵达。他和上次叫莱姆侬接电话的那个女人通了话——亏得她当时叫走莱姆侬,彼得才能进入关黑猩猩的主楼。她说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彼得在塔尔萨市度过了最后一晚,第二天上午开车到达灵长目研究所。他停下车,走到池塘边。大岛上有两个人似乎正在教一只黑猩猩手语。另外三只猩猩懒洋洋地躺在岛中央的空地上。鲍勃坐在它们中间,正在检查一只猩猩的肩膀。彼得大声喊他,朝他挥手。鲍勃挥手回应,起身走向岸边的一条小船。那只猩猩跟在他身边。它轻巧地跳上船,蹲坐在船板上。鲍勃把船推离岸边,划着桨过来。
船到池中调了个头,那只先前被鲍勃挡住视线的猩猩看见了他。它大声地“呼——呼——”叫起来,用一只拳头捶着船板。彼得眨了眨眼。那是——没错,就是他。奥多的个头比他记忆中要大。一条大狗的尺寸,只是肩更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