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荒野侦探 1976—1996(第99/170页)
阿贝尔·罗梅洛,奥尔萨蒂咖啡店,沃吉哈赫街,卢森堡公园附近,巴黎,1989年9月。
那是在圣索沃尔街的维多咖啡店,1983年9月11日。一群粗野的智利人聚会纪念那个阴郁的日子。我们来了二三十人,在咖啡店里四散开来,外面的桌边还坐着一些人。后来,有人,我不记得是谁了,开始谈起邪恶来,谈论起在我们头顶上空展开黑色巨翅的犯罪。拜托!那巨大的黑色翅膀!我们智利人显然对此完全不知情。这时,你能想像得来,爆发了一场争论,甚至面包片开始在桌子之间横飞。在这喧嚣声中一个彼此都认识的朋友把我们介绍给大家。也可能是我们自我介绍的,他好像认出了我。你是作家吗?他问。不是,我说,我曾在古阿顿·荷马萨巴尔手下当过警察,目前在一家公司工作,清扫办公室,擦洗窗户。这工作一定挺危险,他说。对恐高症的人来说是很危险,我说,对别人来说主要是太枯燥。后来我们就跟大伙一起聊了起来。大家都在谈论着邪恶、腐败,我说过,朋友贝拉诺发表了两三个相当中肯的评论。我一言不发。那天晚上,每个人都喝了很多葡萄酒,我们离开酒吧后,不知不觉,我跟他一起步行走了好几个街区。后来我说出在头脑中萦绕了很久的一些想法。贝拉诺,我说,问题的重点是要清楚邪恶(或者原罪、犯罪或者不管你叫它什么)是随机的还是有目的的。如果是有目的,我们就要与之斗争,打败它会很难,但我们仍然有机会取胜,这有点像两个等量级的拳击手之间的对抗。然而,如果是随机的,我们就会有麻烦,我们只好寄希望于上帝,如果他存在的话,让他保佑我们。说到底这才是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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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马德奥·萨尔瓦铁拉,委内瑞拉共和国街,宗教审判广场附近,墨西哥城联邦区,1976年1月。
你们说没有什么可神秘的是什么意思?我问。就是没有神秘之处啊,阿马德奥,他们说。接着又问:你觉得这首诗有什么意义吗?没有,我说,没有任何意义。那你干吗还说它是诗呢?噢,因为我记得塞萨雷亚说它是诗。这是惟一的理由,就是因为我听塞萨雷亚说它是诗。如果那女人对我说,她裹在一只购物袋里的一块屎是诗,我也会当真的,我说。多时髦啊,那个智利人说,然后又谈起一个名叫曼佐尼的人来。阿莱桑德罗·曼佐尼[46]?我问,一边回想着雷米吉奥·洛佩兹·瓦尔勒翻译的《约婚夫妇》,那是个很正直的绅士,译文于1930年左右在墨西哥发表,具体时间我说不准了,阿莱桑德罗·曼佐尼?可是他们说:皮埃罗·曼佐尼[47]!那个“贫穷派”艺术家,曾把自己的屎装在罐子里。噢,你知道的可真多。艺术已经走向疯狂,小伙子们,我说,他们说:艺术从来就是疯狂的。这时我好像在前屋的墙上看到了类似蟋蟀影子的东西,就在两个小伙子的身后,两边都有,那影子从天花板上滑落下来,似乎滑翔着越过墙纸溜进厨房,但最终却扎到地板上,我抹了下眼睛说,好吧,看看你们如何把这首诗给我彻底阐释明白了,因为它已经让我魂牵梦萦了五十多年,这个数字的误差不超过一两年。两个小伙子兴高采烈地搓着手,这两个小天使,然后走到我的椅子旁边。我们先从标题开始说起,其中一个说。你觉得它是什么意思?锡安,耶路撒冷的锡安山,我立刻说,也可能指瑞士的西昂城,德语称之为西腾,位于瓦莱斯郡。很好,阿马德奥,他们说,显然,你还是有过思考的。你选择哪个意思呢?锡安山,是吗?我想是吧,我说。很显然,他们说。我们现在来看诗的第一部分。我们看到什么呢?一条直线,上面有个四边形,我说。没错,那个智利人说,这个四边形可以忽略不计,就当它不存在。咱们只看这条直线。你看到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