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 1975(第46/71页)

“太对了!他抬起头对我说了声你好。声音甚至非常悦耳,天哪。”

“那不是魔鬼,”鲁佩说,“就算是你也不会知道。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他不是魔鬼。”

“拜托,你知道我不相信魔鬼,鲁佩,”基姆说,“只是那样说说而已。”

“那你认为是什么呢?”我问。

“缉毒警,线人。”鲁佩说,笑得嘴都咧到耳朵上了。

“说得太对了。”我说。

“可他干吗要对我们那么好,却又假装成哑巴呢?”基姆说。

“聋哑。”我说。

“因为你们是学生。”鲁佩说。

基姆盯着鲁佩,好像快要吻着她了。

“你可真聪明,鲁皮塔。”

“别取笑我。”她说。

“我是当真的。”

凌晨一点,我们离开那家中国咖啡店,继续寻找旅馆。大约两点钟左右,我们在里奥德拉洛萨街上找到了一家。他们一路上向我解释鲁佩出了什么事儿。皮条客想杀了她。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因为鲁佩不想下午工作,她想上学。

“祝贺啊,鲁佩,”我说,“你打算学什么呢?”

“现代舞蹈。”她说。

“上玛丽亚去的那所舞蹈学校吗?”

“没错,跟帕科·杜阿尔特学。”

“可是你不用参加考试就能上吗?”

基姆望着我,好像我是从另一个空间来的。

“鲁佩有不少有影响力的朋友,加西亚·马德罗,我们都打算要帮她。她用不着通过他妈的任何考试。”

那家旅馆叫梅迪亚鲁纳,跟我所料恰恰相反,基姆看了一眼房间,跟夜班经理私下说了几句话,然后对鲁佩说晚安,告诫她绝对不可擅自离开。鲁佩在她的房间门口跟我们说了再见。别出来送了,基姆说。我们向雷福马大街走去时,他解释说得给那个当班的一些小费,让他好好照顾鲁佩别问三问四的,说到底就是特别关照他别向外人透露什么信息。

“我担心,”他告诉我,“今晚鲁佩的老板会搜遍墨西哥城的每一家旅馆。”

我提醒他说不定会有警察来管或者至少发个禁令什么的。

“别傻了,加西亚·马德罗。阿尔韦托局子里的朋友多着呢。你以为他经营这些狐朋狗友干吗用?墨西哥城所有的妓女都由警察局控制着。”

“行了。这太离谱了,”我说,“个别警官走歪门邪道受贿还有可能,要说他们全部……”

“警方控制着墨西哥城乃至整个墨西哥的卖淫业,永远记住这点。”基姆说。过了会儿,他又补充一句,“我们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到青年英雄街后,基姆打了辆出租车。上车前,他叮嘱我明天一起来就上他家。

12月1日

我没有去芬特家。跟罗萨里奥做爱终日。

12月2日

在布卡雷利大街与散步的哈辛托·雷克纳不期而遇。

我们上那家外国佬的店里要了两块比萨饼。吃饼时他告诉我阿图罗下令要对本能现实主义进行第一次清洗。

我万分震惊。我问他有多少人被踢出去了。五个,雷克纳说。我想自己大概不在其中,我说。没有,你不在里面,雷克纳说。这个消息让我有种巨大的轻松感。被清洗的人有潘乔·罗德里格斯、卢西欧斯·思肯,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诗人。

跟罗萨里奥躺在床上时忽然想到墨西哥的先锋派诗歌正在经历第一次裂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