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迷失在墨西哥的墨西哥人 1975(第47/71页)

终日郁郁寡欢,不过,写作和阅读又像一台蒸汽发动机给我输送着动力。

12月3日

我得承认在床上罗萨里奥比玛丽亚好玩多了。

12月4日

可我究竟爱谁呢?通宵夜雨绵绵。楼外门梯的景观如同尼亚加拉大瀑布。做爱时我不忘记数。罗萨里奥真是让人惊讶,不过为了确保实验不受干扰,我没有告诉她。她高潮了十五次。最初几次,她还不得不捂住嘴巴,害怕吵醒邻居。最后几次,我却担心她会犯心脏病。有时她在我怀里好像马上就要昏厥过去,有时又躬起身子,好像鬼搔脊梁。我高潮了三次。后来我们索性来到外面,在天井洒下的雨水中淋浴了一番。有点奇怪,我的汗水是热乎乎的,而罗萨里奥的却冰凉,而且让人颇感不舒服,带点苦甜兼而有之的味道(我的汗味肯定是咸的)。我们翻云覆雨达四个小时。后来,罗萨里奥替我擦干身子,然后又擦干自己的身子,顷刻间又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这个女人的勤劳和踏实真不可思议),接着又睡了,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我坐在桌边写一首名曰“15/3”的诗。读威廉·巴勒斯[79]作品到天亮。

12月5日

从午夜开始跟罗萨里奥做爱,结束时已凌晨四点半,我又替她记了数。她高潮了十次,我来了两次。这次做爱时间比昨天更长。写诗间隙(罗萨里奥睡着的时候),我做了点运算。如果四个小时高潮十五次,那么在四个半小时里应该高潮十八次而不是十次。这个比率同样适用于我。我们已经开始按部就班了吗?

想玛丽亚了。我每天都会想她。很想去看看她,跟她睡觉,跟她聊天,可是真要去的时候,我又不能朝她家方向挪动哪怕一步。我把自己跟她和罗萨里奥之间的性事进行了一番冷静评估之后,承认跟罗萨里奥在一起更开心。不说别的,我能从罗萨里奥那里学到不少东西!

12月6日

今天下午从三点到五点我都在跟罗萨里奥做爱。她高潮了两次,没准三次,我不知道,我宁肯让确切数字秘而不宣。我来了两次。上班前我给她讲了鲁佩的事儿。我没想到,她对鲁佩、基姆或我均显得非常冷淡。我又提到鲁佩的老板阿尔韦托,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表示可以理解,只是对他干拉皮条的活儿责备了几句,但也并不那么严厉。我告诉她这个阿尔韦托可能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如果找到了鲁佩,还真会伤人的,她说一个女人抛弃了自己的男人遭受这些折磨是活该。

“不过你用不着担心,亲爱的,”她说,“你不会碰上这样的麻烦。陪伴你的是真心爱人,谢天谢地。”

罗萨里奥的这番表白让我难过极了。我忽然想起那个还不认识的阿尔韦托的样子,他的大家伙,他的大刀,还有那凶狠的面部表情。我想,如果罗萨里奥在街上遇到他,没准会迷上他。想到他不知怎么走在我和玛丽亚中间。想到阿尔韦托用那把厨刀量他的家伙,想到一首歌曲里的隐喻,既刺激又充满了暗示意味,但我却无法描述那感觉,它混合在夜晚的空气中,从窗户(一个邪恶的窗户!)飘进来,所有这一切搅在一起让我心里难过极了。

“别这么垂头丧气,亲爱的。”罗萨里奥说。

我想到玛丽亚跟阿尔韦托做爱的情景。阿尔韦托抽打着玛丽亚的屁股。想到安格丽卡和潘乔(感谢上帝,他已成了“前”本能现实主义者)做爱。想到玛丽亚跟卢西欧斯·思肯做爱。想到阿尔韦托同时跟安格丽卡和玛丽亚做爱。想到阿尔韦托跟卡塔丽娜做爱。想到阿尔韦托和基姆·芬特做爱。在最后这个情景中,正如那位诗人所说,我想像阿尔韦托从一张洒满精液(充满了富有欺骗性的浓度和色彩,因为很像血液和粪便)的肉体之毯爬过,朝我站立的山头爬来,我犹如一尊雕塑,可是我只想逃跑,冲到山的另一边,把自己消融在沙漠中。